至味思故乡

灵山寺的早晨总会伴着五更的钟声到来。

这时寺中的人们都会渐渐起来干活。

日未出而作，日已落而歇。

所有人都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很明显，自己眼前这个少年没习惯。

此时朝霞映天，他依然在蚕丝被上打滚，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看来不得不使出那一招了。

缘叫来青衣，在她的耳边私语了几句。

青衣住持，你真的要这样做？

缘嗯。

青衣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青衣望了望床上面容白白净净的颜净。

缘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负责。

青衣犹豫地答应了，说罢出了门，捧来了一捧棕黄色似土一般的东西。

缘接过，将不明物体涂抹在颜净的脸上。

青衣有些期待地望着床上那面色土黄之人。

缘瞥了青衣一眼。

缘大概要等一个时辰，你要待在这里等他醒来吗？

青衣果断地点了点头。

一时辰后……

颜净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脸上黏糊糊的。

他摸了摸脸，闻了闻手上的味道。

颜净还有点臭……

颜净这是……

颜净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接着变得慌乱，捂着脸不顾形象地跑出门寻水洗脸。而一旁，青衣已经笑出了眼泪。

青衣哈哈哈哈哈哈……

缘显得淡定多了。

颜净洗净脸穿好衣裳走入屋中时，发现缘已经不在房间。他移步至寺庙中，才发现缘在敲钟。

他一脸幽怨地朝缘走去。

颜净你……你方才在我脸上涂的是何物，不会是……

缘身体没动，缓缓地说出了一句更让颜净愤怒的话。

缘你认为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说完嘴角钩起了一丝浅笑。

这云淡风轻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态度是彻底把颜净惹怒了。

颜净呵，没想到啊，我从小到大跟随我娘练习武功仙术，还没人敢欺负我，如今却被你这小小尼姑给算计了。

感到身旁的气息不对，缘微微转身望向颜净，只见他面斥怒色，有震天地之势。

缘一个仙门子弟，就如此之气度？怎不好好向你母亲学学，她可是……

缘话没说完，就被颜净揪住了衣领。

颜净你再说一遍！

缘看见颜净的眼神里有一团怒火，越烧越旺，好像下一秒就会冲出来烧了她似的。

缘任由他揪着自己，没走动弹。

颜净自小到大，我最恨的就是我母亲！她总是不苟言笑，看向我的眼神只有凌利，无半分温情。对我要求严苟不说，就连我练功练到晕厥，除妖除到吐血，她都不曾看过我一眼。

颜净在外人眼里，她是至高无上的仙母，而我，做为她唯一的儿子，在他们眼中，就应该没有缺点，就应该本本分分的。

颜净可我也不想！我只想自自由由地做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美好的东西！

缘没说话，低下了头，眼神变了变。

缘谁都是迫不得已，我的命运也由不得自己，我们都是被上天安排的人。

她自嘲的笑了笑。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颜净松开了缘。

颜净你说你，明明刚刚还在教训我，这马上态度就变了。何必呢？

他无奈地笑了笑。

颜净好啦，刚刚我也有些意气用事，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做，就当是道歉了！

缘恢复了原来的神色。

缘嗯，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颜净挥了挥手。

颜净说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缘黄昏时会有贵客到访，需备些好酒好菜。我这寺中有陈年老酒，就差一桌好菜了。你，会做菜吗？

颜净呵，你太小瞧我了！想当年，我的手艺也是能让一条街的人都称赞的！

缘还真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缘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点嘲讽的意味在里面，但少年明显没意会到她的意思。

颜净哈哈，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谁！

颜净大笑了起来，他的丹唇放肆地勾起，眉梢不带一丝岁月的痕迹，腮上映出两个深深的酒窝，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她肯定这样的笑容曾让她动过心，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缘这样想。

颜净诶，话说你涂在我脸上的究竟是何物，虽然闻着很臭，但我试了一下，味道还可以。

缘啧，你居然吃得下去。

缘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颜净是什么啊？

缘……不告诉你

颜净哎呀你就告诉我嘛……

两人的身影和谈笑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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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贵客到来，是长安来的文人政客。缘与他们一行人客客气气地聊着天，彼时，一桌子的美味也完成了。

颜净走到大圆木桌前，与他们客套地寒暄了一会儿。

颜净这些是我亲自做的家常便饭，不如各位大人所吃过的山珍海味，还劳烦讲就一下了。

一行人纷纷表示无妨。

颜净看了一眼一旁未动碗筷的缘，对她说道。

颜净你也尝尝，很不错的！

他的眼中闪着一丝在外人面前没有的骄傲的光。

缘不好拒绝，拿起面前的碗筷，默默地吃起菜来。

第一口汤入喉，缘顿时愣住了。这味道她总觉得熟悉至极，却说不上是什么时候曾品尝过。她尝了其它的菜，虽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菜，却能让自己胸涌澎湃。

脑海中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词语。

故乡。

明明她没有故乡，心里却涌上一股思潮，仿佛她不被上天控制，仿佛她也有故乡，也有故乡的记忆……

我本无定居，落地既故乡，又何必在乎落叶归根？

一滴热泪流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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