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也捡起了书包，帮帮忙忙跟上去说了句谢谢。
在巷子的另一端，一个男孩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手机里的110始终没拨出去。
付悠早就注意到他了，隔着长长的巷道，用手指给他比了‘嘘’，不是让他保密，是为了让他别多管闲事，免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后转头对那女孩说。
“我没有帮你。我不认识你，我也不会帮你，要不是他们弄洒了我的烟……你走吧，以后别走这边了。”
女孩点了点头跑了。
第二天傍晚，付悠依旧走向那条巷子。
到了巷子口，她慢吞吞的从包里拿出棒棒糖。
淡定的撕开包装纸，一颗粉色的糖就放进了嘴里。
“今天人来齐了是吗？”付悠站在巷子口问。
没人回复。
“哑巴吗？要不要我真的把你们弄哑？”付悠朝巷子里走去。
易哲天一行人就看着她。
最后给她让了道。
“昨天，谢你。”易哲天口齿含糊的说了一句。
“什么？？”付悠把手放在耳边。
“老子……谢你他妈昨天没废掉我的胳膊。”易哲天还是没法把感谢的话好好说出口。
“嗯。不客气。你问候我妈礼貌过头了，小心我问候你祖宗。”付悠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你想当老大吗？我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易哲天一口气全说出来。
“老大就算了，这个巷子我包了，这条路上，我不想看到你们劫财。”付悠说完摆了摆手就走了。
后来，这个巷子真没见到有人说被劫财的了。
后来，那个初一的女生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闺蜜，就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初二三班有个会打架的狠角儿，差点把人都废了。
再后来，易哲天的兄弟们包括他自己，看见付悠都会规规矩矩的喊上‘悠哥’。
然后递上烟，准备好糖。
吃糖是想除掉嘴里的烟味的。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这次刚把烟点上，她就看见了一个人。
“你们先去吃吧。”她转头对易哲天他们说。
“班长大人，你怎么在这儿？”付悠换上笑容。
看着真虚假。
“路过。”聂栎霖冷漠的说。
“哦~真巧。”付悠点了点头，背着得手还捏着烟。
不知道为什么，当着别人的面敢抽烟，在聂栎霖面前，拿起烟来都心虚。
许是风刮的大，烟头也燃的很快。
“那没事，我就先走了。”付悠看着他倒退着走。
再不走，烟头都要烫到她了。
她知道他知道她抽烟。
她看见了他看见她手里有烟。
一个不承认。
一个不拆穿。
挺好。
付悠跑到烧烤店，看着只剩很短的烟。
怎么燃的这么快啊，不科学。
许是风太大。
对，风太大。
“悠哥。”易哲天喊了一下。
付悠这才醒神。
“嗯。”付悠拿起一串肉吃。
这个烧烤店是那个胖子家开的。
叫胖九烤肉店。
付悠每次都和他们在这里聚餐。
当然也没有白吃白喝，还是付过钱的。
胖子开始嚷嚷着说不要。
付悠没有和他争。
后来走的时候，胖子看见茶壶底下压着的一沓钱。
付悠打架的事除了同学和老师知道，她父母都不知道。
对了，黄庆瑶知道。
付悠对她从来没什么隐藏。
虽然告诫过妹妹不要打架，但还是跟她说如果有人打你，一定要还手，实在不行，就跟我说。
付悠不仅高三复读了一年，小学还留级了一年。
赵橘岚当年带她回E市，直接托人转到E市镇小学。
在小学里，因为是转学生，加上性格有点木讷，跟大家都不熟，看着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她也挨过不少打。
她从来没和家里的人说过。
她知道被拳头砸在背上有多疼，被扫帚闷在身上有多响，被推到教室墙角，垃圾倒了她一身，被同学熙熙攘攘推出校门，叫她滚开这个班级，老师无动于衷，看着他们胡闹也不制止，班上多的是有钱有势的人，老师得罪不起，也不想管。
只要事情还没闹大，还在可控范围内，都没关系。
从忍到成为打架的混子，她用了三年，直到打赢了，没人在敢动她。
到了初中后，挨打的事倒是没了，打架倒不少。
别人问候她妈，她直接抄起凳子就朝人摔去，磕破了那个人的头，赔了医药费，奈何那个人家里有势，不依不饶。
最后这件事不知道谁暗中插手不了了之，那个人也转了学。
后来跟李季闲聊时才听说，聂栎霖家财万贯，有权有势，有一个初中的小混子不知道怎么惹着他了，被他弄得转了学。付悠这才和当年的事串起来。
原来是他啊！
付悠抽烟，纹身是上中学开始学起的。
都说纹身疼，她却没什么感觉。
小腿上的艺伎，窈窕身姿，嘴上含着烟，一只纤细的手捏着扇子，风味十足。侧着身子，背后只见两个刀柄。
付悠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在受人任意欺负。
付悠抽烟，是为了麻痹自己，那么破碎的家庭。
付悠纹身，是为了奖励自己，不良少女和三好学生的两个标签同时并立。
搞笑。
老师对三好学生向来是偏爱。
对付悠的打架行为表示理解，谁叫她考试每每年级前三。
也尊师敬长，没有故意惹事，品德良好。
光荣榜上前三每每都有她。
她自己也是麻木了。
独行惯了，上课也是特意一个人坐的。
没人打扰，听课认真。
说来也巧，聂栎霖跟她一个小学，一个中学，还一个高中。
虽然他年纪比她小两岁，年级也小两级，但他一直都知道她。
不止是因为打架出名。
不止是光荣榜上次次有名。
还有她就住在他隔壁邻居楼下。
他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被人推到墙角殴打。
第一次抽烟被呛的咳了半天。
他知道其实她不喜欢吃棒棒糖。
糖分太多，她牙齿不好，经常牙痛。
他见过她善良的给野猫喂食。
见过她也会帮老奶奶收摊。
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笑。
她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不良少女。
她即便抽烟，纹身，打架。
却也是聂栎霖见过最干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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