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悠收拾了行李,直接就飞回了北京。
这次机上,没有毛毯。
付悠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拨出了很久都没有打的电话。
“嘟嘟……”嘟了几声,那头说话了。
“是付悠吗?”很沧桑的声音。
“嗯。”付悠很冷淡。
“……你还好吗?”男人找了找话题。
“我很好,我的钱每月已经给您打过去了,您应该收到了吧。”付悠直奔主题。
“其实我也不是想要那20万的,我当年……”
“叔,别说了,妹妹的学费我也会负责的。没事就挂了。”付悠迅速挂断电话。
付悠大一那年,赵橘岚和她继父因为一盆花又吵起来。
莫名其妙。
真的是莫名其妙。
继父想把花重新移植,说那样不好,有霉运。
赵橘岚认为他比喻不当,这么大岁数的人还信邪。
两人为此大吵一架。
“我看你是皮痒了,要挨打了。”继父开始说话冲冲的。
“打啊,打死我算了。老娘也不想活了。”赵橘岚就坐在沙发上。
“你别以为你那些事我不知道,我忍了这么久。你他妈……”继父把手里的盆栽往地上猛的一摔。
“老娘没做过的事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承认,你随便说吧。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你周围的兄弟也是这样的人,一个德行,果真是物以类聚啊。”赵橘岚情绪激动。
看着洒了一地的泥,花盆粉碎,花也悲惨的倒在泥土里。
付悠默默的走过去捡起碎片。
却意外被割伤了手。
两人还在争吵,她看了一眼正在做作业的小妹。
小妹刚好抬眸,朝她摇了摇头。
等继父出门后。
付悠走到赵橘岚面前。
面色冷静。
“离婚吧。你受得了我反正受不了了。我已经大一了。我有能力负担我自己以后的学习生活。”
“我也受不了。离,老娘真的要被逼疯了。”赵橘岚说完就回到房门。
三天后。
离婚协议书摆在桌子上。
“怎么?离了想跟别人过?”继父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不屑。
“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的第一个老婆就是这样和你离的吧!没有自由,处处限制,还要怀疑,呵,可笑。”赵橘岚把已经签好的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孩子给你。大的我带走。签字吧。”
“我告诉你,休想就这么简单的离婚。你们俩母子这十多年前后用了我20万不止,你全部还给我,我就离。”
“行。每月付你账上。”赵橘岚把笔扔给他,麻利迅速冷静。
继父没想到她那么爽快。
但他也接过笔,签了字。
“还有……”
“还有小妹读书我会支付到大学。”付悠接过话。
行李收拾完后,付悠和赵橘岚简单的和小妹说了几句话。
“等妈有钱了,就来接你走。我们仨一起过。现在你先委屈和你老子过。”赵橘岚声音哽咽。
“小妹,要学好。别主动打架,别轻易纹身,别学抽烟喝酒,好好学习,知道吗。”付悠强忍眼里的泪水。
小妹不说话,眼里亮晶晶的泪水就那么留下来,后来她就点了点头。
讲完后,母女俩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房子。
对,那个房子,一个躯壳而已,不是什么家。
没有温度。
冷嗖嗖的。
没有人情味。
走了,解脱了,自由了。
后来,母女俩在枝城安家。
赵橘岚会裁缝,在一个大厂里干了三年。
大厂的老板奖励那些从开始建厂就一直跟着他干的人奖励了房。
三室两厅一厨一卫带阳台。
赵橘岚亦在列。
每个月赵橘岚领了工资后都先立刻把钱打给继父。
小妹没接回来。
只因她说,爸爸也是可怜人。他很后悔,但是都回不去了。如果她也离开的话,她就更可怜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虽然辛酸,都是活该。
付悠在大学边学习边兼职。
获得了奖学金,用来投资自己。
入了摄影的坑,也通过摄影这门行业,接触到各界的大人物,提升了自己的能力,长了见识,挣到了钱,有能力支付自己的未来,有能力为自己的野心买单。
后来即便赵橘岚还清了20万,付悠每个月还是会打钱给她继父和小妹。
她不想亏待小妹。
[什么时候回来?]
付悠打开了一条好几天没看的消息。
是赵橘岚发的。
[不知道。我这边挺忙。]
[都30岁了,带个人回来吧,你复读时那个班长呢,还有联系吗?]赵橘岚开始操心她的婚姻大事。
[没有。我不想结婚。我不想过你那种日子。两次婚姻真的是给我留了阴影。]
[是,悠儿,是妈太失败了。妈也不逼你,如果你能真的遇见对的人,我也是很满足了,你一定要仔细了解他的人品,不要像我遇见的那两个。]
[知道了,妈,我要工作了。]
付悠发完最后一条消息
赵橘岚吃了爱情的苦。
她可不愿步她后尘。
为了避免相同的结果,她从一开始就对这爱情持有逃避状态。
爱情这东西,沾不得啊。
哪怕遇见了聂栎霖。
复读时付悠对他的感觉很特别,高考毕业后聂栎霖的告白也是很突然,确实把付悠弄惊了。
没接受,没拒绝。
很奇怪。
付悠明明敬而远之的东西,偏偏不请自来。
直到付悠填高考志愿的时候,聂栎霖为了她要改志愿,付悠这才认识到,不知不觉中,有人真的开始妄图闯入她生活了。
她平淡无奇,又糟糕透顶,破败不堪的生活。
她不想。
如此糟糕的人,和聂栎霖不是一个世界的,本身就不该有交集。
那个夏天,梧桐树下,蝉鸣聒噪。
两人做了一个不是很简短的交流。
“聂栎霖,你的书读哪去了?林语堂先生不是说过嘛,明智的放弃胜过盲目的执着,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付悠把他送的东西递还他。
“可我能融入你的世界。”聂栎霖很大声。
“你不能。聂栎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还想做我的救赎主吗?我不会谈恋爱,不想结婚。”付悠还是比较平静。
“那是你没遇见对的人。”
“我相信会有对的人,但我也相信,我不会遇见。”
“那你是没遇见我。你看看我啊付悠,现在你遇见了我。”聂栎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忘了我家境吗?我得多糟糕啊!街坊四邻对我家的评价你又不是没听到。更何况,现在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别的普通女生,是那个爱打架,爱抽烟,爱喝酒,爱纹身的付悠,我付悠人生信条就是,舍离愁,生生世世敬自由。爱情这禁果,我沾不得。你不懂。”付悠从肩膀上扒开他的手。
“最后,祝你前程似锦,遇良人;荣归故乡,携手归。”
付悠转身走的时候,聂栎霖喊住了她。
“付悠。我等你。”
“别等了。别忘了,我始终比你大两岁啊!以后我们还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互不干涉,互不打扰。既然你沉默那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