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刺的玫瑰无法保护自己。﹉题记
伦敦的冬天发自心底的凉,不只是天气,还有一些人的心。
这座城市的进郊附近,有一个小小的诊所,看起来微不足道,这应该是这片区域唯一一个温暖的地界吧。铺面很小,人却不少,它就像一堆篝火,独自面对那鹅毛大雪。
这个诊所的主人是一个女孩,二十几岁,整洁的乳白医用长裙,配上简约的蓝色小披肩,看上去倒有几分优雅,每天的忙碌使她腰酸背痛,却依然给病人最纯真的笑。她叫艾米丽,尽职尽责。
医完最后一位病人,艾米丽疲惫地伸了一个懒腰,望向了桌角上的报纸-白天的报纸晚上看,是不是很可笑?她在心里默默念到。
[开膛手杰克最近夜晚出没,请市民做好安全准备]报纸第一条,用了非常醒目的红色大字,另配上一张图片,一个女人惨死街角,血肉模糊。
“呕……”艾米丽隐隐作呕,但是她的视线又很快被内容吸引“伦敦近郊一带”
她心里一颤,手里顿时走了一把冷汗,“我什么也没看到。”她假装骗着自己。
她的家里诊所很远,需要走一段杂草丛生,歪歪斜斜的小路。她锁好诊所的门,不由往手心里呼了几口气,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零零碎碎的枯叶飘落。往日熟悉的小路在现在看来好比一条通往地狱的小道,她害怕,又仿佛听到了那惨死的女人的呜咽。
她硬着头皮朝小路走去,一刻都不想停。黑夜已经完全笼罩这个城市“哒哒”小皮鞋发出的清脆响声使你不想听到都难,但不妨听出大半慌乱。
慢慢的,走变成了跑。可她太紧张了,精神又濒临崩溃。回去?不,身后可能会更危险,继续走?也不行……她决定休息一分钟,一分钟就足够。“呼……”她站住脚,呆呆的站着,竖起耳朵。
“哒哒”
她猛的一惊,浑身的汗毛都在战栗
“哒……”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她快疯了,甚至想长出翅膀立马飞回家。
声音完全没有了,她稍微放松了一点。手由于出了不少冷汗而剧烈颤抖,她长出一口气,不由自主往身后靠去。
“扑通”
她靠上了一棵“树”。但是这棵树,好像有点软。她并没有发觉,直到她闻到了玫瑰的味道,艾米丽闭上眼睛,皱起眉头,细细闻着……
“好像……还有几分血的味道……”
“嗯”
等一下,他回答了,艾米丽的神经突然间跳起,连同自己一样,她望着刚刚的发声源。“人!”她张大了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看着前方离她不到一米的那个“人”精瘦的身躯,却高的惊人,仿佛与黑暗完全融在一起……
“我会死吗……”她僵硬的挤出这几个字,也许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前面的“人”走了,与其说有走,不如说消失了,天黑的透亮,如果他早就离开了呢?或者说他只是一棵树,或者是艾米丽幻听了呢?谁也不知道。
没错,艾米丽一宿没睡好,她喜欢胡思乱想,喜欢把事情想的很严重。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那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至于那个杀人犯,他早就被处以绞刑了……”
她又在被窝里骗着自己
天真。这是人们对她最准确的评价。
第二天,她依旧去了自己的诊所,她放不下这些病人们,没错,她买了一份报纸。
又是忙碌的一天,她正准备收工,门开了,一股冷风顿时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那是一个男人,精瘦,高大。艾米丽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乎和昨天的人影大同小异,但是她又很快排除了这个想法。
“您身体不舒服吗?”
“头痛,持续半年了,没有看过医生……”简单的寥寥数语,聪明的医生很快得知了这位先生的病,偏头痛。
开了药,那位先生说了“谢谢”便匆匆离开了。
短短十几分钟艾米丽的打心底被这位先生的温雅举止彻底折服,白静的皮肤,修长的手指在木桌上敲着无名小曲,笔挺得体的燕尾服显得更加英气,柔雅的声音蛊惑着心弦。玫瑰味似乎更使人神清气爽。艾米丽思忖着,走出诊所。
又是那个空荡荡街道,那条小路,那个女孩。
看到这儿,女孩似乎有些后怕,不过那张报纸上并没有写一切关于“开膛手杰克”的话。
“没事的,艾米丽,走过去。”
又是给自己打气。如果有人看到一个女孩这样自言自语一定会被逗乐。
“哒哒哒……”清脆的小皮鞋与地面碰撞的响声,她在试图用欢快的步伐战胜恐惧。
又是可笑的自己骗自己
这一切都没那个“先生”目睹,自开完药,他一直融在那淡淡的雾以及黑暗中。黑暗……和他多么般配啊。
“真是天真的医生”意味深长,还有几分玩味。
以后得几天,这位先生都会不定时来到这个小小的诊所,在一个角落,看着络绎不绝的病人,还有娇小忙碌的身影。
“也许,她根本不会注意到我吧……”
这次,他想错了,艾米丽隔一会就会瞅一眼“先生”
“真是奇怪的先生”
一天两天,艾米丽真的琢磨不透,这位先生在她的诊所坐了整整一天,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知道夜幕降临,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她终于找到机会
“先生是在欣赏我诊所的“风景”吗?”“……”他不回答,艾米丽无奈地转回头,取了一盒药,递给他“先生叫什么名字?”
“杰克。”
杰克……艾米丽觉得头有点晕,和开膛手一个名字,她变得警惕,小心翼翼收拾好屋子,朝门外走去,杰克跟了出来。
她心情很混乱,怀疑,警惕,后怕,还有一点甜蜜?
甜蜜。她使劲摇了摇头,走向小路。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送小姐回家吗?
”
“咯噔”艾米丽的心猛的一颤,大脑一片轰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他吗?开膛手。
她不敢问,她怕,她怕一问就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
她僵硬的朝小路跑去,而杰克却在后面跟着她。那天触目惊心的报纸图片历历在目,就连那条小路也成了艾米丽心中不可抹去的阴影。
跟就跟吧,她不想再瞎想下去了。
这一路上她心不在焉,是不是瞟一眼后面的人,艾米丽感觉自己快疯了,她跑了起来,不顾一切地跑。直到冲到家。
“呼……呼……”艾米丽早就气喘吁吁,而令她想不到的是,杰克依旧在她身后。他贪婪地靠近医生,将她禁锢在门上,嘴角凑近她的耳尖
“晚安”
艾米丽有些无语,“奇怪的先生”她在心里想
此时她的脸早已泛红。挣开他的禁锢
“你也是!”
甩下这三个字,便将门重重关上。
“真是个傻瓜,”他笑了,麻木而没有一丝感情,“这么傻,将来一定会吃亏。”走了,头也不回,他下一步要做的,是得到她的关注。
半年后。
艾米丽彻底喜欢上了那位柔雅先生。但她还差吐露心声的勇气。半年前,杰克每天都会来诊所,给她送一支玫瑰花。娇艳欲滴,但是少了灵魂﹉刺。
没有刺的玫瑰无法保护自己。
艾米丽一直有这个疑问,在杰克送自己回家的路上,她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送的玫瑰没有刺。”
“我不忍心看你受伤。”
艾米丽的脸又红了,不过还好天够黑。
她不知道杰克对她有没有好感,也不知道杰克的身世,甚至不知道杰克的职业。他,一个王公贵族。而她,只是一个靠诊所为生的普通人。艾米丽一直都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不过,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他说说话,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杰克时不时的就会带艾米丽去外面吃顿晚餐,或者在艾米丽休息的时候带她去城中玩一圈。那时候的艾米丽总是那么开心。甚至像极了小孩儿,她就像一只小鸟,在天空中舞蹈,像小兔子,在地上蹦跳。
她是那么美好,真想让人破坏。
是的,谁也不知道杰克下一步要干什么,杀人也好,夺财也罢。
此时艾米丽就像被装进笼子的的夜莺,然而她却依旧唱响歌喉,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而杰克只需要把她连笼子一起扔下悬崖,就可以完全失去她。
自己都被买了,还在帮别人数钱。
杰克早就察觉到了,艾米丽对她的喜欢,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让她更加爱自己,爱和喜欢是不同的。然后,制造一个巧合,一个,让艾米丽失望透顶的巧合。
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至少杰克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