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耀眼的大红直触双眸。红帐罗曼,素手轻轻挑起纱帘,露出那盈盈一水间的双眼。
青灵站在外面眺望许久,终究没忍住,掀开帘子。看到桐儿正为洛凤儿绾发。
洛帝姬穿起嫁衣的样子真的是美的不可方物。洛凤儿手中拿着描金扇子不时的晃,眼里含着不耐。绾成这种男儿的样式,真是麻烦。
桐儿手下不停,说道:“青灵,去备些糕点来。”
洛凤儿闻言,咪了咪双眼,停下了摧残扇子的手。
瞅了瞅一旁的凤冠,洛凤儿随手拿起。掂了掂,有点重量,带在头上也是麻烦。
“南玄国的凤冠做得真是精致,这没几年功夫是造不出来的。”桐儿看了几眼道。
洛凤儿摆弄了几下,递给桐儿:“戴上吧”。
“帝姬,糕点好了。”青灵急步走到洛凤儿面前,带着些期待的眼神。
洛凤儿弯眉,看了看还冒着热气的的百花糕,偏头:“喂我。”
细嫩的手拿起白玉般的糕点递到洛凤儿嘴边。
洛凤儿闻着香味,迅速咬了一口。又瞄了几眼顾青灵,越看这丫头越顺眼。
“太后驾到!”
洛凤儿手指一震,拿起扇子遮住了脸。
“别急,绾好。”桐儿刚要跪地,被这一声堪堪住了动作。细细将手中的珠钗插入凤冠,将碎发一一理好。
北棠荣华刚进来就看见洛凤儿以扇掩面,一旁的桐儿手下有些无措。
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青灵跪地,不明所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洛凤儿持扇的手微微颤抖,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终究是默然。
北棠荣华望了望她,轻笑一声,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桐儿。“哀家的凤儿今天真美。”
除此之外,北棠荣华再没有多说,洛凤儿目送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眼眶有些湿润。
打开锦盒,洛凤儿死死将那块令牌握在手中,直到手中冒出丝丝血迹,才放松些。
青灵同桐儿捧着披肩上前,倾身跪地。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她洛凤儿要出嫁了。
刚高兴的却不是她的母妃,而是北棠雪。
“走吧,想必女帝该等久了。”洛凤儿站起来,手指划过衣领,神色带着点狠戾。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从宫门排到宫外。整齐的列队侍卫,看起来很是庞大。
北棠雪一身明晃晃的龙袍,站在中央,面带微笑,指点着排场,像是要送她亲生女儿出嫁。
洛凤儿看了眼手中的扇子,缓缓遮住面庞,上前盈盈一拜。
北棠雪伸手将她扶起:“你是北临国的忠臣。”
她的确是忠诚,铲除北棠雪这个逆贼的忠臣。
洛凤儿在扇子下的唇角上扬:“臣不敢当。”
真是目光短浅,她想只手遮天这“北临国”,在这个地方称帝。简直笑话,愚昧的贪婪者。知道什么才叫为王吗?拿下这天下,统领五国,才是最大的王。
以为她洛家是无半点势力了么?
洛凤儿扫视了一圈,赫然看到白婉立在她的马车旁,身正如竹。没有看到白沨,想来是被她拦住了。
北棠雪突然向后挥了挥手。一名侍卫立刻单膝跪在洛凤儿面前:“卑职南玉。”
“这是朕亲自挑出来的人,护送你去南玄国。他虽是男儿身,但是朕男子兵的精粹,白将军毕竟是久战沙场的将军,没有男子心细些。”
洛凤儿随意看了一眼,回道:“谢陛下。”
北棠雪眼睛染上笑意,亲自扶着她上了马车,同时不经意抚了抚她给洛凤儿的镯子。
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启程了。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洛凤儿慵懒的倚靠在马车上,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扇子随意丢在一旁。屈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侧壁。那个南玉,不对啊,不是他。敢骗她?真是找死。
跪在一旁的青灵和桐儿,一言不发的垂着头。
洛凤儿用手支着额头,闭眼:“都起来,坐着。给本帝姬解解闷。”
桐儿没有起来,给洛凤儿捏着腿,帝姬刚才好像在生气。
“青灵给帝姬讲个故事吧。”没察觉到洛凤儿的异样情绪,青灵挺高兴的讲道。
“曾闻名于世的药神谷的李氏家族,由族长有活死人肉白骨之称的李连城而开创。”
桐儿接话道:“药神谷?不是已经被废了吗?一把火烧了么?”
“可桐儿姐姐知道为什么被烧吗。”青灵接着讲。“李连城收养了一名孤儿,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将她毕生所学都传给了这个爱徒。可她的爱徒却喜欢上了外族人。药神谷的人是不能同族外的人婚配的。更何况她的爱徒喜欢的是皇室之人。药神谷的人为寻常百姓救死扶伤,从不牵扯朝堂政事上的,这是她们禁令。可李连城的爱徒一意孤行,私自闯出药神谷,与自己的爱人相会。李连城因此大怒,将她抓回囚禁在药神谷。可这个爱徒居然将他药神谷的所有药方流于外界,誓死不悔。李连城得知,立刻做了决定,遣散族人,一把火烧了药神谷。自此不见李连城这个人,世人也渐渐遗忘这个名字。”曾经辉煌一世的神医李连城。
桐儿有些唏嘘,感叹:“”真是可惜了,他是看错了人。”
洛凤儿面上没什么表情:“你如何得知?事情的原本?”
“奴婢的母亲原是太医院的人。”青灵的声音带着点不知名的情绪,似在隐忍。
洛凤儿直直望着她:“你的一切,都告诉本帝姬。”
青灵对着洛凤儿严肃的神情,有些胆怯。“奴婢的母亲原是太医院的御医,却因为医治差错了一位贵人,而含冤入狱。临终前母亲将我托付与女帝的大宫女带着奴婢。”说到这,青灵的声音哽咽了:“奴婢的母亲是被人陷害的。”
洛凤儿微微弯腰,用扇子勾起了顾青灵的下巴:“口说无凭。”
“你的母亲是否被陷害我不知道,但是你能爬到这个地步,我知道你不简单。”
青灵猛得低头,不明白她为什么开始怀疑起自己。“奴婢不知道什么,奴婢只是......”
“其实你比谁都聪明,对不对?”
洛凤儿手上用了几分力,逼她直视自己。“做本帝姬的人,我护你一世无恙。”
顾青灵怔怔望着她,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掉。
“告诉我,你的母亲是谁?”洛凤儿收回了扇子,闭眼复又睁开。不急,慢慢来。
“只是太医院的一个御医,名黎玖。”青灵擦了擦眼泪回道。
“我记住了。”洛凤儿伸手拉起她,让她坐在她身边。
“帝姬,太后给你的镯子藏了麝香,可致绝子。”青灵瞄着洛凤儿手腕上的镯子说。
闻言,洛凤儿刚要放扇子的手,又停了下来,抬手,斜着扇面狠狠敲在了青灵的额头。这一下着实不轻。
桐儿心下暗道,这丫头真蠢。
这一下实实打的青灵眼泛起了泪花,她撇了撇嘴,想哭又不敢哭。
洛凤儿摩挲着她的宝贝扇子,问:“疼吗?”
顾青灵点了点头。
凝视着她的额头慢慢泛红,洛凤儿笑了笑。“疼就对了,好生受着。”
“唔。”青灵连忙往边上移了移,现在看那扇子现在都有些害怕。
一阵冷风灌进马车。幕帘被人撩开,白婉探头进来,看了眼坐在一旁哭唧唧的顾青灵。对洛凤儿道:“风势渐大,怕是有雨,要不先在客栈歇息,再赶路”
洛凤儿瞥了她一眼:“继续赶路。”
“可这......”
“本帝姬说话你听不懂吗?”
白婉的脸黑了下去,将幕帘一甩,对前面的人喝到:“都赶快点!”洛凤儿,希望你在南玄国还能这么嚣张。
桐儿上前将顾青灵拉过来,用手按了按她发紫的额头,成功换来了她的痛呼。“没什么大碍,你先疼着吧。”桐儿坏心的对她说道。
青灵默默留着泪,将眼神投向了洛凤儿,诺诺道:“帝姬,镯子。”
“陛下赐的,我可不敢摘。”
青灵突然扑上去,带着哭腔道:“这不能带的。”
“药都在奴婢这,奴婢已经已经都倒掉了,奴婢见到帝姬起,就,就没想害过帝姬,奴婢......。”
青灵语无伦次的解释,泪水将眼前的一切都给遮住了。
桐儿上前抱住她,轻柔的为她擦掉泪水,拍着她的背,让她缓下来。
洛凤儿望着她好笑道:“本帝姬又没怪你,哭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本帝姬对你做了什么。”
“您打了我。”顾青灵说着缩了缩脖子,往桐儿怀里钻了钻。
“哦?那是打轻了。”洛凤儿瞅了瞅扇子。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