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有时说来很奇怪，过去他追随我，如今我尾随他。
三年里只言片语，可就在一年里成了各自心中不可忽视的存在在。
但那段时光，我是快乐的，第一次别样的快乐。
【2012年】
九月的风已转凉了，吹着林荫道上伫立老树的叶子飒飒作响。熹微的余晖映射到公园的石子路上，愿望去，石头像是有光亮似的忽闪忽闪。
我依旧如往常一样漫步回家，金秋九月，我最喜欢踏着地上的落叶走过，被踩过的金黄色的残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耳畔传来的放学回家的学生们按动车铃的清脆“叮叮”声，有时快乐不过如此，平凡的可怜……
“同学们，都提起状态来，明天将是我们升初三以来第一次期中考试，千万不能放松，今天晚上好好复习，查补缺漏，争取明天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
老李的话现在还萦绕在耳旁，这是他平日少数的认真严肃脸。
“考试，呵呵，无眠之夜啊！”我心中默默哀伤，要说起考前晚上失眠这一毛病还要从我初一那次考试说起，之前我是一碰床不出二十分钟就能睡着的那种。
初一期中考试前一天，我去吃了麻辣火锅，当时吃的很爽（临考前为自己加油助威。）但是，那晚我的嗓子突然特别难受，像是被盐渍过一样。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然后疯狂地喝水润嗓子，之后就是往返于卫生间。然后那一夜我来来回回跑了十几次卫生间，最后一看时间：五点一刻。算了，不睡了，去背书。
“孔子日：学而时习之，可以打师矣…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一声声的《论语十二章》夹杂着我的无奈与愤怒。
之后，像是我的一项特殊技能一样，每到考试之前必失眠。然而事证明：考前一天晚上的精神状态和考试成绩并无太大关系，因为我的成绩似乎并有因昨睌失眠造成影响。
好！第一次期中考试，让我拿一次年级第一吧。
早上准备好笔袋，装好0.5考试专用笔，直尺，圆规，橡皮，涂卡笔。检查无漏后准备出发。
学校初三年级大约一千多人，分出二十几个考场，我自然不用说，稳居第一场，记得有次五十分的历史卡涂错，之后就掉了第二考场，仅此一次。
成绩好当然差别对待，我们第一场在会议室，一场六十人，坐的是松软的办公椅，一人一桌显得空间特别宽阔，把头趴在上面睡觉都很舒服（当然我没尝试过）。其他考场则是各个教室，坐着有些残损的木凳。
嗯，我的位置很好找，也几乎没变过，久而久之，那似乎成了我的专属座位。上次年级第一是十班的一个女生，坐我前面，模样嘛，只能容我用油光满面，痘痘丛生形容。因为我对她印象并不是很好，她有点儿胖，个子不高不矮，走起路来摇的厉害，脸上还要做副“我是年级第一，不与尔等凡夫俗子交流，仰望我吧。”的神情。
坐下后，掏出笔记本继续复习诗歌鉴赏。这时，一个身影从旁掠过……
向添阳？他怎么也在这，我们的考号不是根据上次考试成绩排的吗？他没参加考试，难道直接插到这一考场来了？
等等，我好像想起老李说过，向添阳在转来前好像是做过我们的考试题。而且，看样子他做的不错。
他走过我，在我后面坐了下来，那时他很少话，我也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不过那天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
语文作为我的优势学科，我很顺利地做完了，临交卷还剩五分钟……
“苏槿露，把卷子往右边移点儿，借我看看第三个默写。”他侧着头轻声在我耳边说到，这是他第一次离这么近和我说话，虽然我背对着他，但他说话声时的气息，传到我耳畔，是悠悠作响的浅吟，拂到发丝上像秋风般润凉。
当然，我不习惯拒绝别人。我把卷子向右侧挪了挪，手和笔又向左侧靠以便他能看到。
“OK，谢了。”我能想象在如此严肃的一考场他能避开监考老师的眼睛说话作弊是有多大的勇气。但是后来他告诉我，那次并不是他不会，而是故意问我要答案。
考试结束后，他也没再和我说过话。考试这两天过得无比平静。当然，这次是在那天握手之前。
一周后，考试成绩出来了，老李习惯的张贴到挨着门的那侧墙纸上，刚贴上时人挤人的拥着眯眼看自己的成绩。结果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而我习惯等人少之后，在张贴成绩的下一节课间去看。
但这次，张沐言打破了我的惯例，让我提前知道了成绩。具体她是没看，不过是说“槿露，你第一的宝座被向添阳抢走了。”
其实听到这话说我有些诧异，我三年没变过得成绩居然被一个借读生打破了？
预报铃响了，可我却又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成绩，于是痛苦地度过了一节历史课，下课后，我故作镇定地走到成绩单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它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一名，二班向添阳，总分614，年级第一名。苏槿露，总分599，年级第十一名。
天啊！此刻的我内心是有点儿接受不了的，万能老二是摆脱了，可谁会想到不是第一，而是退步这么多。
我失望地走回座位坐了下来，那一下午过得是浑浑噩噩。在这之前，我一直自认为我是一个心态极好的女孩。
我回头看向他，刚转来时他是坐第四列六排，我坐第八列第四排。
那一刻，又和他的目光对注上了，须臾停歇间，是我不经意的转头，是他不经意的抬头。是空无一言的眼神流转。
明亮的眸，闪闪的繁星似的光亮。我不是春水，自然没法盛容这满夜的星辰。
我和他的第一次就这样不知觉地开始，又不知觉地结束了……
只能说，那些电视剧里同桌学霸欢喜冤家，暗生情愫的经典桥段在我和他的相处中通通没有。也许我和他之间，可以用默不作语，叶落无声来形容。
明天，我依旧是苏槿露。他，依旧是那个不熟悉的他……
清晨的第一束曦光耀着林木的芳香，伴秋风随扬。微微点点，恍惚朦胧。昨晚是下了场小雨。
小林荫路上是湿漉漉的，我走在路上，不时看见几只蜗牛缓行在打落的枯叶上……
我平日里喜欢些辞藻华美流畅，雅丽齐韵的小散文。所以呢，每当有感而发时，嘴中总是嘟囔几句奇怪的词。
“梦里随安，今夕何度。与君细语长栏外，书詹旁，共伴长夜眠。”
熟悉地光映在侧颊，温柔的风拂过鼻尖。他两脚一踏，车子行到了路口的拐角处。
他是笑了吗？我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妈呀，丢死人了。
我大步地向前跨去，想着他会很快就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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