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看着面前的老姐,不知道该叹她是心大,还是说她太乐观,想起老姐的肩膀,他的眼睛暗了下。
范闲你的肩膀……之前燕小乙的箭伤的就不是位置,你虽然基本养好了,但是到底伤了根本。这次虽然主要是皮外伤,但又伤到骨头了,以后肯定会留下病根,阴天雨天怕是会有些疼痛,平日里你也少用左手提重物什么的吧。你放心,我的医术也不是白学的,总会,总有一天会治好你的!
我听着范闲的话,心里突了一下,其实我也有心理准备,我虽是不怎么精通医术,但是我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对自己身体再了解不过。我瞧着有些黯然的范闲,安慰他道。
叶水悠没事儿,我相信你的医术啦。对了,肩伤还有真气的事儿没告诉师父吧。
我突然想起师父若知道,怕不是会担心死,我怕到时候师父一个冲动就冲进宫去找陛下要交代……
范闲摇摇头。
范闲没,不过你真气殆尽的消息我估计院长早就知道了,你当影子还有监察院是摆设啊,连化功散都不知道!你左肩的伤只我一人帮你包扎的,院长应该还不知道。
叶水悠呼~好吧~
范闲笑嘻嘻地调侃道。
范闲这么怕院长啊~对了,你们进展如何了?总感觉你们之间……亲密了不少。
我想起那天和师父,嘴角漏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叶水悠我和师父表白了!嗯……他也应了~
范闲看着一脸甜蜜的老姐,无奈扶额,其实……还是没法想象啊,老姐和院长?!算了,老姐开心就好。他还是赶紧接手监察院,等什么时候改口叫姐夫吧!
……
和范闲唠唠叨叨地聊了许久,天快黑了我才回了陈园,只是……我盯着院里一黑一白两个快速交错的人影,疑惑的走到在一旁正在喝茶(看?戏?)的师父身侧。
叶水悠师父~这是?
陈萍萍自是瞧见刚刚进来的悠悠,满是笑意地招招手。
陈萍萍沈姑娘过来找你,影子一时手痒,两人就切磋起来。
我嘴角一抽,算了,你们高兴就好。月初什么时候和小一一样了,没事儿往陈园跑?大约小半个时辰过了,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总算是分开了。
影子你赢了。
沈月初彩头!
月初抚了抚衣袖,满意地看着影子身上的黑色斗篷少了一截,即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影子的寒意。月初略有些小傲娇地摊开手,影子冷冷地把手里的匕首连鞘一起扔给她,然后就消失没影了。
我……算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在一旁咳了一声。
叶水悠咳~打完了?月初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回花岛了吗?
月初接过匕首转了个圈就收进了袖袋,笑意盈盈地走到主子身边。
沈月初不是听闻主子受伤了么,特意赶回来瞧瞧,一路上骑死了三匹快马,主子记得从您私户里把马匹的钱转过来。
我捂脸歪在师父怀里。月初生气了!月初一生气就喜欢讹人。
陈萍萍有些无奈地搂住缩在他怀里的小姑娘,一边还小心翼翼地尽量不碰到她的伤口,然后转移话题。
陈萍萍咳~既如此,沈姑娘还是进屋给悠悠先瞧瞧吧。
我点点头,推着师父一道进屋了。我乖乖地任由月初把脉,查看肩膀的伤,顺便还眨眨眼跟她使了个眼色,别告诉师父,拜托,拜托!半刻钟后,月初瞧着眼睛快眨瞎的某人,没好气地说。
沈月初肩上的伤处理的不错,没什么大碍,主子以后平日里注意些就好。只是……这化功散比较麻烦,这散功又没散尽,化功散的药效就会随着你残余的真气一直存在,你但凡修炼出多一点儿的真气就会被化功散化掉。不过也无妨,主子现在剩余的真气也够用,抵得七品上了。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月初。
叶水悠还有这种说法?
陈萍萍神色一凝,那岂不是说悠悠此生都无法再修炼真气了吗?
陈萍萍沈姑娘可有解决办法?
月初眉头也皱了起来,她还真的没见过这种情形。
沈月初没碰到这种情况,一般来讲,化功散入体内和真气中和,全部真气就会被化掉,然后化功散的药效就会随之消失,之后如果要习武,再从零开始修炼真气就可以。主子这种情形怕是很麻烦。范公子没说这玩意儿有没有解药啊,这东西不是你们监察院弄出来的么?
我一愣,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三处那么多毒药,我可没一一见过。这么说,我中的毒还是源自自家的了!?
叶水悠范闲说了,没有解药。
陈萍萍拍了拍神色有些黯然的悠悠,正要说话。我扯着师父的手,突然灵光一闪,额,其实也不算,毕竟这个想法以前也想过。
叶水悠月初!如果我现在废掉体内残留的真气和内力呢?
陈萍萍不准!
陈萍萍一听,下意识地攥住悠悠的手反驳道。不能让悠悠冒这个险!万一,万一不行,悠悠此生都无法再习武!这种苦楚他已经尝过了,怎么会让悠悠尝?!
陈萍萍悠悠,你现在剩余的真气足够你自保了,你身边高手也够多,不能冒这个险!
我看着突然激动的师父,把自己投进师父并不宽广的怀里,不停安慰道。
叶水悠师父,别激动,没事儿,没事儿,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性。
月初被陈萍萍一声“不准”吓了一跳,然后仔细想了下。
沈月初理论上可以,具体,我也说不好。而且主子如果从头开始修炼,没有个六七年……
我意味深长地瞧了眼月初,突然月初猛地想起移花宫藏书阁里的一本秘籍,她咬咬牙问。
沈月初主子要练那个?
我笑眯眯地从师父怀里起来,就知道月初明白我的意思,回道。
叶水悠这是最快的法子。你也知道如今情况,我可没有个六七年的空闲时间!
陈萍萍一惊,不知道悠悠打的什么哑谜,只是从零开始修炼真气,难上加难!
月初直直地看着主子,她陪主子十多年了,只有她知道主子有多疯,有多痴!月初闭了闭眼,主子对那个秘籍可是眼馋了许久,额,虽然这么说不太准确-_-||,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怀疑这次的刺杀是主子自个儿策划的了!但这确实是最快捷的,也是最危险的法子。
沈月初疯子!你……主子若是执意要试,至少提前告诉我一下,我好做准备。
我点点头,自动忽略掉月初说的“疯子”二字,她又不是第一次说了。
叶水悠嗯嗯,你先准备着,对了,还有散功的药,化功散是不成了,恐怕还要你多费心。反正有你和范闲两位神医在嘛,我放心!
月初看了眼陈萍萍,垂眸应道。
沈月初我知道了,我回去做准备,只是……主子要想清楚,您背后不只有着主君和范公子,还有着移花宫合宫上下的人。
月初话音刚落,转身就离开了。她需要赶紧回去做准备了,不然,她怕主子把自己玩死!
陈萍萍也不是傻的,他自然听清楚了,悠悠的法子肯定有很大的危险性。他扯过悠悠,和小姑娘面对面地坐着,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严肃地问道。
陈萍萍你和沈姑娘打的什么哑谜,可不准做傻事!
我没空想月初的想法,现在最最重要的是怎么哄住我家亲亲师父~
叶水悠师父~我像是做傻事儿的人吗,放心吧,只是一部特殊的速成功法,我之前都研究过一段时间。
陈萍萍自是没有全然相信悠悠的话。
陈萍萍那和你要自废真气有什么关系?
我眼神飘了一下。
叶水悠咳~这功法和别的功法不相容,必须是没有习过武,体内没有任何真气的人才能练。
陈萍萍哪里看不出悠悠心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陈萍萍那对你身体有没有害,还有,速成你需要多久?
我感觉心里的小人在不住打滚:师父,求放过~
叶水悠那个,有一点儿影响,不过您放心,绝对比我现在好得多,如果一切准备妥当,顺利的话,最快七七四十九天我就能练到九品上啦!
陈萍萍手一紧,四十九天修炼到九品上?!这简直闻所未闻!难不成是小姐留下的……如果是这样,想来对悠悠身体不会有害。
完全不知道师父已经歪楼的我用手在师父眼前晃了晃,难得见师父愣神的样子。
叶水悠师父?
陈萍萍咳~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只是……这几日你要出去,让六处的人多跟着些。
我点点头,只要不继续问我功法的事儿,什么都好说!
我和师父又腻歪了一会儿,师父还有事儿就先离开了。我收起笑脸,执起桌上的笔,悄悄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不破不立!
随后,我又把这四字团成一团丢进纸篓,其实我心里也没太大把握。这许是我的一劫,过了,或许不仅可以成为大宗师,更重要的是,如果成了,师父的身子就算不能离开轮椅,至少也要比现在好上许多!过不去……我后半生大抵就在床上待着了。就算……为了师父的身体,我也总得赌一把不是?
只可惜,现在不是个好时候。师父和范闲算是明面上交接完毕,但是后续师父肯定还要留在京都。而且陛下盯得紧,我总不能前脚刚被废了,后脚就恢复了,那下次就不是化功散了。月初那边也需要时间,我估计至少要一个月。现在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样能在月初准备妥当后,用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师父拐出京都,而且要拐出去两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