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边尚瑞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爸爸是英雄,他不能拿着一把手枪在帮派堂口七进七出旁若无人,可是他拿着手术刀替那些冤屈的人说出所有秘密。
没错,他是英雄。
所以,现在他站在眼前像是看一件瓷器的神情看自己也没关系。
“那时候你痛吗?”
哈?
边尚瑞有些无措:“你问我痛吗?”
这个人以为自己被炸的脱了一层皮会不痛吗?
本来自己想问问他当初知道自己濒死那一刻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一看不重要了。当时没答案,现在也无济于事。
“开枪吗?不然的话我走了。”
边晨握紧了拳头,最终也没说什么。顾木舟心里了然,撤掉了狙击手。
说是拿东西却也没啥要拿的,只带走一张合照。
边晨看着她抱着照片转头看着他:“新认识下,我是伊家云景堂口新人负责人,边先生,以后多多关照。”
瞳孔一缩,冲上去抓着她肩膀:“你跟伊家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你不是要搞垮吴家搞垮我吗?!你怎么会……”这么作践自己?
“没有一个组织可以在云景只手遮天,军部一样,你们这条海上航线也一样。本来我想等你们斗个天翻地覆我再出场的,可是伊家忍不住了,我也有点忍不住了。”边尚瑞看着他,语气平静,没有气愤也没有怨怼。刚开始的委屈好像都属于边家幺女,不是现在的她。
“在硅谷那个象牙塔里学习从来不是我,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你们眼里只有军部今年能做你们多大的冤大头,云景娱乐公司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名正言顺的皮包公司。有多少练习生能为你们所用?”
像我一样。
“我送你出国不就是让你养好病吗?我告诉你车祸的真相不是让你伤害自己,伊家是什么人你知道吗?”边晨开始焦躁,开始口不择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当初我又不是故意不替你报仇,我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边尚瑞从那天开始就崩坏了。
边晨看着她:“瑞啊……你听话,回家,就在这里。我不信伊家能来这里逮人,欠多少我都还给他们,大不了让他航线又怎么样呢,你就……”
“很抱歉,现在走到你的对立面。”边尚瑞轻轻叹口气:“你问我疼不疼。可是不疼了。”
就不能好好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生活吗?
边尚瑞谢绝了顾木舟送她回吴家,顾木舟没办法,只能在后面慢慢跟着她。
边尚瑞自己也不知道,还是练习生时每次回来的夜晚都会有顾木舟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她到家了,自己再拐到不远的顾家。
想起以前,顾木舟又抬头看她,嗯,长高了不少。
“你不恨吴世勋吗?不恨吴家吗?他们没一个无辜的。”顾木舟想起以前冷笑一声,语气也变得不对起来:“只恨自己爸爸,太犯规了。”
“谁跟你说我恨爸爸了?”
走了挺久的了,边尚瑞有点喘,坐在旁边的公椅上拿出药瓶深深吸一口,转头看他:“你问过阿渡恨吴世政吗。”
顾木舟没动,看着她仰头的表情,也是看物件一样,看自己。
她不恨任何人,也不会原谅任何人。
“至于,世勋……”边尚瑞摇摇头:“阿渡输了。”
阿渡说过别让她活的像自己一样。
顾木舟弯下腰看着她:“你贱不贱?”
“愚蠢,犯贱,一条路走到黑,撞了南墙都不回头!”顾木舟气的像只斗鸡,叉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你大哥的算计,边伯贤的厚积薄发你学到哪样了?就学会阿渡那个女人的痴情!”顾木舟使劲戳着她额头:“在伊家这么多年你学会什么了?!吴世勋他能娶你,我脑袋摘下来给你炖蛤蜊汤!”
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从来都是不肯回头看看?
“我能为了你洗白,吴世勋他能做什么?你以为他退圈从军为了你?那是吴家大势所趋,你倒好转身跑到伊家跟你爸作对,你个蠢丫头!”
顾木舟骂着骂着就消火了,他看着她手里的药瓶就哑了。
揉揉额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表盒:“这个给我爸,他上次发动态说这个没买到,我特意跑到瑞士求人做的。你就说你买的吧。”
顾木舟还是气鼓鼓的:“你觉得他跟你一样蠢?”
边尚瑞笑下,戳戳他胳膊:“呦,腱子肉——别等了。”
谢谢,别等我了。
顾木舟怼回去:“你记住,我回来了,谁都不能再伤害你。前提是,你需要我。”
—
“我的指甲好痛,”边尚瑞死死攥着拳头缓解疼痛,侧躺在座椅上不敢动:“你们到底干什么啊……”
“我陪你去死,你放了这孩子……”一个女人。
“不,要。”一个男人,应该是驾驶员:“两个人死多无聊。”
“救救我,救救我……”
“车!前面有车!”
“啊!”
边尚瑞最后一声尖叫淹没在撞击声中。
吴世勋站在窗边,手不自主的扣衣服下摆。
录音里是火焰燃烧的声音,边尚瑞不再喊叫了。过了3分钟左右,那个男声出现了:“我舍不得她死了……所以你陪我吧?”
神经病!吴世勋咬牙切齿。
“不要……”边尚瑞应该是挣扎,衣服布料摩擦着行车记录仪,很刺耳。
然后,二次爆炸。
“我夺走你一条命,又还你一条命……不欠你了”
我本来该带你走的,可是我突然舍不得。
那句话,他梦里出现过。
吴世勋颤抖拿起手机看着进度条慢慢向前移动。
进度条还有十五分钟,是杂音,边尚瑞再也没发出声音。那个凶手也没有。第九分十七秒,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女的还没死。”
“救救她,救她啊!”车里那个女声再次出现,歇斯底里。
“……边家的。”
一阵沉默。
“救救她吧,求你了。”吴世勋跟那个女人同时说出声。仿佛身临其境,也仿佛他从来没走出过那一天,他活着,可是却像个地缚灵一样走不出去。
边晨接电话时候正在码头看人接货,最近生意很难做,他以为是哪个电信诈骗,心里更加烦闷,随口说到:“撕票吧。爱死不死,你打这个电话就没打听下,我能被什么威胁?”
“撕票吧。”
独木舟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她有没有听到这句呢?
录音断了。
吴世勋已经知道然后发生了什么。
边尚瑞倒霉的遇见了自己家的对家,然后被仇人扔到了会场,奄奄一息的等待着炸弹爆炸。正好老首长孙女在会场,一举两得。那群人下死手让她死。
可惜,她没死。
她生不如死。
吴世政真的没动手。只是息事宁人,只是让舆论作为压倒边尚瑞最后的稻草。
自己呢?自己没做错任何事,自己没害她。可是依然会很痛苦。
可是他是吴家人,绝不会只让自己痛苦。
团子敲门进来,看着他坐在办公椅上眼神空洞的样子:“少爷……秘书长,可以开始了吗?”
“撤掉暗网对顾木舟的追杀,时限一年,颁布追杀独木舟,价格翻倍。”
“他……他们不是一个人吗?”团子已经开始结巴了。
吴世勋看她一眼:“不。”
所有人都错了,顾木舟只是新一代的继承者,独木舟一直以来都是边晨。他一直想要处好关系的岳丈。
“那……边伯贤……最近他动作一直挺大的。”
吴世勋怔了怔,叹口气:“边,伯贤。”
“查,所有人都查,包括边尚瑞。还有那个伊琳,一个伊琳出现了,说明伊家都开始动作了。”
说完不管团子了,深吸一口气,开始再次听录音。
他觉得那个女人声音,他听过。
(本文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