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人听了顾谦墨的话,才将沈筱染和沈路辰放进去。另一边穆绍缇收到魏大人的来信,魏大人的意思是顾谦墨让他派出精兵对抗倭寇,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派出精兵,想让穆绍缇给他一些提点。虽然这杭州知府是穆党的人,但穆绍缇的野心已经不止是想从倭寇那里挣钱这么纯粹了,而他的野心,当然不能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知道。穆绍缇给魏大人回信:我们与倭寇虽是做买卖,但卖的却不是国,他要精兵,你派给他便罢,这几日我要去佐余国,你不要再给我传信了。
那个下人把顾谦墨几个人带到魏大人的房中,魏大人见顾谦墨又来了,心中不禁一颤,连忙站起来行礼:“顾统领前来,是有什么话要交代下官吗,这两位是……”顾谦墨双手背在后面,转身对着沈路辰:“这位是圣上派过来辅助我的沈大人,这位女子是沈大人的千金。”魏大人一听是顾谦墨的人,即使官职没有他高,也得细心招待着:“既然是顾统领的人,那也理应再安排一间官驿。”沈路辰也一样回礼:“多谢魏大人好意,官驿就不用了,我以前执行任务都是住客栈,这次也不必例外,客栈住的还是无拘无束些。”那魏大人本就是没想给沈氏父女安排官驿,只是做一做表面功夫:“好吧,既然沈大人都如此说了,那本官也不强求。”顾谦墨瞟了一眼仍气冲冲的沈筱染,又看向魏大人,说:“魏大人啊,一定要管好您的手下,不要让他给您丢人现眼。”随即他又看了那个下人一眼。
魏大人明白了顾谦墨的意思,知道自己的下人刚刚冒犯了沈路辰,便装模作样地瞪着那个下人:“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去请罪!”那个下人一下子跪到沈路辰面前:“小人刚刚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之处,请大人见谅。”他抬起脑袋,正好与瞪着他的沈筱染对视上,他有连忙补充一句:“也请沈小姐恕罪。”沈筱染这才消了气:“若不是我父亲大度,不与你一个下人一般计较,本姑娘今日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下人:“是,是。”顾谦墨看沈筱染气也消了便吩咐郑风:“郑风,你去给沈大人和沈小姐安排两间客栈,要上等房,这是住房的费用。”郑风接过银子:“是,大人。”沈筱染看着顾谦墨,她的嘴角不禁勾起一弯弧度,她心想:没想到这顾谦墨平时那么残暴不仁,做事情还蛮周到的!
郑风去外边找了几家客栈都没有开门,他又跑了几里路,终于找到一家客栈,他走进去打听:“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房吗?”掌柜的听见有人喊,便连忙跑出来,只见出来的那人身材挺拔,没有外边小商小贩的那种感觉,倒是有种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气质。掌柜的:“来了来了,这位客官要几等房?”郑风:“两间上等房。”那人为难的说:“上等房仅剩一间,您要不再选个别的?”郑风环顾了一下周围:“我看你这店也没多少人,怎会没上等房了?”那掌柜的靠近一点郑风,小声说道:“今日上午,来了十几个身着麻布衣的人,我看他们的样子也并不像有钱人,谁知他们一上来就全要的上等房。”郑风也不再多问,只是谢过那掌柜的后就走了。
【官驿】
在郑风找到客栈之前,顾谦墨将沈筱染和沈路辰带到了官驿,他与沈路辰商讨此次歼倭之事,沈路辰把潇春楼的命案告诉了顾谦墨,顾谦墨:“既然此案与倭寇有关,那我便会帮助沈大人一起查案。”沈路辰听到顾谦墨这么说,他心中自然是欢喜:“顾统领肯帮我,我自是感激,只是这潇春楼是妓院,恐怕您去不大方便。”顾谦墨扶着下巴,双眉微皱,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时郑风回来了:“大人,好几家客栈都未开张,只找到一家客栈,却只剩下一间上等房。”顾谦墨:“怎么会这样?”郑风:“那家客栈的掌柜说上午去了十几个身着麻布衣的人,定下了好几间上等房,属下想,这十几个人怕不是……”顾谦墨的眉头舒展开,对沈路辰说:“沈大人,办法我有了,只是还需借令千金一助。”沈路辰无法推辞:“这……好吧。”沈筱染还懵着:“什么?为什么要我配合?”顾谦墨:“配不配合随你,这是你们的任务,与我无关。只是我想,单凭你,怕是完不成这个任务吧。”沈筱染一直想着“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好好好,我配合你。”顾谦墨得意地扬了扬嘴角:“对了,郑风,你刚刚说客栈没有两间上等房了是吗?”郑风:“回大人,是。”顾谦墨:“那好,今日就先委屈沈大人在官驿住一晚,待明日再找客栈不迟。”
傍晚,顾谦墨的房中仍亮着昏暗的烛光,向房中望去,映入眼中的不再是白日那无情冷酷的顾统领,更像是伏在案前专心习字的少年,旁边站着的郑风,专注地看着顾谦墨,就像一位博学多识的夫子。
少时,顾谦墨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在刚刚那张纸上快速浏览过一遍,才将它交给郑风:“明日你将这信交给潇春楼的老鸨。”郑风微微俯身:“是。”顾谦墨:“今日你说你打听到有十几个穿麻布衣的人住进了一家客栈的上等房?”郑风:“是,属下想,这穿麻布衣的大部分是布衣,怎能住的起上等房,那些人怕是倭寇。”顾谦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有一点,这潇春楼乃杭州第一妓院,这第一妓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杭州知府怎么会不知道?”郑风:“大人是怀疑……魏大人通倭?”顾谦墨:“是啊,今日上午我本以为是他失职,现在看来,不仅是失职这么简单了。”郑风:“要不要属下派人将他抓起来?”顾谦墨将手挥动了一下:“不,凭他一个知府,还掀不起这么大风浪,通倭是什么罪名,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可担当不起,这魏凡的背后一定是另有其人。待我们找到证据,将背后的人挖出来,才算是真正成功。”郑风听顾谦墨的话在理,便也不再说什么。
顾谦墨交代完郑风,便去了沈筱染的屋子。
“扣,扣,扣。喂,你睡了没有?我有些事与你商议。喂!”一阵扣门声夹杂着一阵男音传入沈筱染的房中。沈筱染不愿见顾谦墨,其一是因为她不想看见顾谦墨那张臭脸,其二是因为她与顾谦墨发生的事情太多,顾谦墨放她,救她,替她出气,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只得朝着门外喊到:“大人,今日夜色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顾谦墨见沈筱染还没睡,就在门外继续说:“这件事必须现在说,你若是不开门,我在门外说可好?”沈筱染无奈,走到屋子前,一把拽开房门:“进来吧进来吧,让别人看见尤其是那个郑风,还以为是我不懂礼数,以下犯上呢!”顾谦墨一脸得意地走进去,随便坐在了一个凳子上:“你很懂礼数么?既然你是随你父亲来辅助我的,那也算我的半个下属,你就是这么跟上司说话?”沈筱染念着白天的事情,没有与顾谦墨顶嘴,只是岔开话题:“您不是说有要事相商么?请讲。”顾谦墨看着眼前对公事如此认真的一个丫头,实在不知该不该利用她完成任务,他沉思了一会儿:“明日晌午,你随我去潇春楼,我听说那个倭寇在晌午时分会去潇春楼,那个倭寇既然是因为争夺女人犯下命案,那我们明天便旧戏重演。”
沈筱染似乎听出些什么,皱着眉看着顾谦墨:“大人,您……不会是要让我去当那个被争夺的女人吧?”顾谦墨看沈筱染领会了他的意思,便站起身,用手指指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聪明!”沈筱染可不愿意,她用手把顾谦墨的手按下去:“我不同意!我好歹也是个官家小姐,居然让我去当妓女!”顾谦墨轻轻挑了下眉,不知为何,即使沈筱染不顺从他的命令,可从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怒色。
顾谦墨一步步逼近沈筱染,凑近她的耳边,严肃地说了一句:“这是命令,必须执行。还有,我残暴不仁么?我杀气腾腾么?你在背后辱骂上司,我是可以定你的罪的,但若是你这次任务做得好,便可以将功抵过,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沈筱染一直给自己心理上的安慰: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大局为重!沈筱染抬起头与顾谦墨对视:“好,不就是装个妓女嘛!明天的任务我肯定不让大人失望。”顾谦墨点了点头:“最好这样,不然……你的过可就无法抵消了。”说完,顾谦墨便从沈筱染的房间出去了,只留下一个莫名其妙就答应了顾谦墨无理的命令的沈筱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