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府,主院。
“你是说,你以公主女官身份跟随淮王一行探访湘州?”彭自息捊了捊胡须,翻着手中的书。
“是,望父亲成全。”魏汐言可人的脸低下,眼神微微上瞟,嘴唇微泯,注视着彭自息的反应。
彭自息静杵在座位上,一页一页翻着书,也不看儿媳,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久久,他放下书,目光转向魏汐言:“子修同意了?我不想管你的事,毕竟你吃了蛊,也不能自由。但是,当了公主的势力,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魏汐言感到一阵压迫感,回答:“儿媳,知道……”
“说来听听。”
“彭家会被牵扯进王储之争,皇上一旦得知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信任彭家。”
“哦?你知道啊?你是要把我苦心经营的信任毁于一旦吗?!!”彭自息忽地站起来,手上的书猛地丢到魏汐言洁白的额头上,她的额头顿时有了殷红的伤痕。
“嘶~”魏汐言吃痛地捂住伤口,跪下来,说:“父亲,儿媳并无此意,儿媳自有打算,正如父亲所言,儿媳吃了蛊,彭家随时能取儿媳性命。”
彭自息坐下后,又说:“好一个自有打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吾儿同意的,此去湘州凶险异常,绝对不纯是安抚民心,你如今只是相貌有变,异能若如你所言尚未展现,加之最近你琴师身份太过显眼,必定有人别有用心。你若是死了,彭家可是有了一笔大损失。”
他的语气没有温度,就像是在判断一件物品的得失所带来的利弊。
他当然没有把魏汐言当作儿媳,他甚至没有把她当做人。
他为什么要把魏汐言当作儿媳?魏汐言只是他们用一个计谋,一个正室之位,和一颗蛊毒换来的工具而已。
魏汐言磕碰了糯齿,不紧不慢:“父亲,儿媳此去是有原因的,安宜公主在皇室中立场特殊,虽不能继承皇位,但将来势必权势滔天,是最好的靠山。伴君如伴虎,彭家不可能一直倚仗皇上,如果那天皇上恼了彭家,也可留条后路。公主女儿之身,只要父亲无所谓,皇上也不会怀疑,若是问起,只需说是儿媳和公主为好友即可。
况且,父亲不是不想再被叫做“皇上的走狗”了吗?”
魏汐言冒险说出最后一句话,语气冰冷且又充满欲望。
彭自息居高临下,魏汐言一激灵,这种氛围简直就像有块巨石押着魏汐言,让她透不过气:“倒是伶牙俐齿,让你看出来了。罢了,你去吧。皇上有心除掉淮王,你小心。”
说着,丢下来一个小瓶子。
“这是你办事差不多需要的解药。”
于是他转身离去。
魏汐言捡起小瓶子,呼了一口气,握紧它,眼神窃喜,嘴角上扬:蛊毒早已解开,自是不需要这些,现在只需要赢得安宜公主的试探就行。
魏汐言有分寸,在这些事情上,她不会肆意使用异能来控制彭自息同意,这样风险太大,不清楚控制会不会突然失效,即使身怀绝技,也不可一下子达到目的。
她指腹磨挲着白瓷药瓶,眼眸低下,嘴角弧度渐渐平息,说不出的感觉。
越是白的东西,污染后越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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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魏汐言带了两个婢女,拿着公主令牌,成功混进女官队伍。她漂染了黑发,所以没有什么特殊注目。
此次湘州出行,淮王还带了独子柳世子。早就觉得会有凶险,所以几乎全王府的卫兵都被叫上了,整个队伍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仗。当然这也给魏汐言不引人注目带来了条件。
世子帐中
某卫士:“世子殿下,查清楚了。彭少夫人作为安宜公主推荐的女官,随行湘州。”
红衣男子背对着他,把玩着酒杯:“魏汐言吗?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