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肥胖的身影边一拉动着窗帘一边打着哈欠,突然床上的被子一下被掀翻开来,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
一个四十左右的妇女尖锐的嚷叫道“那死家伙不会还在睡吧?”迅速挫起地上的拖鞋,慢吞吞的走出了房间。
“哗啦啦”一个灰色的菜谱猛地打在书房的卧榻上,吓得我一跃而起。
“姑姑,昨晚一个客人喝醉了,所以回来晚”我在床上轻声嗫嚅道。
“哼,下次要是还有这个情况你就不要回来了,咱家可容不下你,还好昨天昊昊去他表姐家了,要是他在家的时候你还敢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影响到他学习,仔细你的皮!”
“呵”看着姑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缓缓的吐出这个字。
细细一数,自从六岁被送到这里,都过十三了个年头了,这家人对自己除了责骂,似乎就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
刚刚出去的妇女是自己的姑姑,今年四十二岁,在小区门口租了一家小小的门店,平时贩卖些小物件。姑父在社区上班,一个月拿着千把块钱,还都要上交他老婆。尽管家里寡淡成这个样子,他们还是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邢昊送到了本城最好的私立中学。
至于自己的父母,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听莉妍姑姑说,他们是打工坐船回来时出事了。一船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当时自己住在外公家,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六岁,外公突发心脏病也离开了自己。一番周折后自己被强塞给了楚莉妍夫妇,也就是他父亲的妹妹和妹婿。
“快来收拾收拾沙发,一会楚霏要把昊昊送回来让她坐哪?坐你身上?哼,就算你巴着个脸想这样,人家也一定不愿意”莉妍姑姑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听到这话,自己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哦,表妹今天要来啊”边说边穿上了一套破旧的,他姑父穿破给他当生日礼物的衣服,走到了客厅。
楚霏是如今自己认识的人中,唯一真正关心他的,她是他父亲远房表妹的女儿。姑姑和她们本来没有什么交集。但自从去年楚霏考上了名牌大学后,莉妍姑姑便隔三差五的带着她店里剩下的“礼品”去楚霏家,美其名曰“慰问。”
楚霏父母都是乡村教师,起初看到楚莉妍家无事献殷勤还有些纳闷,太阳难道真的从西边出来了?但楚莉妍夫妇提出想要楚霏给他们家昊昊补习补习功课时,他们都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哎,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宝贝闺女好不容易把苦日子熬成了,怎么可以再让她接这个烂摊子。
礼品嘛,大不了再送回去,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当他们把楚莉妍夫妇的想法说给女儿听时,没想到平日里喜欢清闲的女儿居然满口应承下来。不过困惑归困惑,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女儿的想法。
“不知道她这次来又会给我带什么。”正在扑打着垫子上灰尘的我低头自语。
一般楚霏来时,都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然后偷偷的塞给他。有防烫伤的油膏,有过滤烟尘的口罩......因为他给人油炸食物时常常被呛到或者烫伤。
每次听到楚霏要来的消息时,自己都会暗暗兴奋一会。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门铃声传来。
正在扶正沙发上玩偶的我仿佛有电流穿过,一下挺直了腰板,擦了擦手,快步向门走去。
即将触碰门把,莉妍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把我一把推开,并用不满的眼神瞟了我一眼,然后缓缓转动了门把。
只听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