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是在回应她吗?
他守护了她?
苏芩呆呆的看向这独特而盛大的花火中,那个隐匿在青苔中的身影。
但他们的头顶传来一声山崩地裂的咆哮。
“为什么?”
“他们,伤害了,我的妻子!”
苏芩仰头望去,石壁似乎活了过来,起伏不定。
“我要将他们杀掉!杀掉!”
石壁上像宝石一样的鳞片簌簌的往下掉,苏芩抬头听向声音来源,就见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头顶的黑暗中伏下声,头上杂乱的头发里布满了水草和珊瑚,虽然表情狰狞,但是还是显得有些滑稽。
看清头颅的片刻,苏芩和小黑都一瞬有些无言。
那是翟阳的爸爸,翟怿的脸。
可这无言很快就被打破了,翟怿非常的愤怒,他伸出巨掌,抓住苏芩和小黑的泡泡,想要把他们在手心捏碎。
苏芩被晃得呛咳了几声,她看向石壁上的那个天使,花火只是将他照亮了一瞬,他很快就在黑暗中沉寂了下去。
可苏芩分明看到,山壁上他的雕像,面容突然破碎开来,是因为这只巨大的美人鱼把这里搅弄得地动山摇吗,可是那口被精心布置的水晶珍珠贝壳鳞纹棺材,所有的重力都和碎块都绕行开来,没有一粒灰落到上面。
巨大的翟怿愤怒着,他还在咆哮,苏芩感觉耳膜都快破了,他吼着:“是你让我守护她,你忘了吗?萨麦尔!”
“你怎么能保护伤害她的人!”
“我要杀了他们!”
苏芩捂住耳朵,她发现,这个美人鱼翟怿,似乎也没有什么理智。
但他打不开这个泡泡,于是扬起手来想将她往地上砸碎,可泡泡坚硬得不可思议,他如何摔打,都没有一丝裂痕,苏芩仿佛在坐过山车,被他摇动得头晕目眩。
息族们蛰伏在石壁四周,他们一动不动,像等待鲜血洒落的蚂蝗。
或许他们就是在等待苏芩被摔碎,因为他们无法破开苏芩的泡泡,所以想借助什么工具破开,他们紧紧盯着苏芩,在远远的掉落口水。
“别吵了,臭老头!”
一个清冽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响起。
苏芩有些迷蒙,她大脑被摇得像浆糊。
是出现幻听了吗?她怎么感觉听到了翟阳的声音。
苏芩努力扬起脖子去看,她眼中划过失望,是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年,不是翟阳。
小黑则在被像摇摇奶昔一样摇晃的途中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它停下破口大骂的鱼嘴。
这个泡泡球是萨麦尔的光明之力汇聚成的,根本不能轻易破开,它头一次被供奉自己的人鱼一族这么对待,鼻子都要气歪了。
它看见了翟阳,翟阳银白色的发,银白色的眼,它在努力分辨,萨麦尔是不是已经降临在了翟阳身上,虽然它给苏芩的并不是召唤咒语。
但翟阳再次开口时,小黑失望的躺平任摔了。
“臭老头,停下来,那个棺材里是魔王的新娘,不是你妻子!你醒醒!”
苏芩听到翟阳这样说,她心头莫名抽动了一下,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涩。
所以,萨麦尔是在保护他的新娘,他只是不想让自己新娘的棺前,出现两具莫名其妙的浮尸,惊扰了他的新娘对吗?
苏芩这样想着,心中就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她不知道为什么,好难过。
苏芩抬起手背抹掉了泪,她不在听周围的怒吼,只抱紧自己的头,不让身体继续被摔得头破血流。
苏芩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萨麦尔与自己毫无关系,他是魔王,是天使,而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不称值的信徒。
只不过,念出咒语的那瞬间,她太渴望,真的有个人能守护自己罢了。
苏芩转念一想,或者,这个地方也能影响自己的情绪,可能她在那刹那间,就像小黑他们一样,心中的渴望被无限放大了。
翟阳看着丧失理智的老爹,他叹了口气,伸出左手,凭空凝聚起一把由金光组成的弓箭,搭上由金光化作的一道箭矢,毫不留情的对准翟怿巨大的脑袋放箭。
箭羽带起一串浮光,无视了水的阻力,直直的穿透了翟怿的脑门,翟怿不甘的嚎叫一声,巨大的身躯坍陷,散做了黑色的雾气,隐入了黑暗之中。
“烦死了,一看不住就发疯……”
翟阳小声嘀咕,然后苏芩感觉自己的泡泡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不是让你在家乖乖等我吗?”
苏芩抬头看他,他神色如常,就像早料到苏芩会过来一样。
“我带你出去……”
翟阳淡淡的说,没有诘问,更不曾责备。
小黑金鱼打挺坐了起来,苏芩静静看着翟阳,却在心里默默询问小黑。
“这里,有年长碧说的那个契约吗?”
“唔……”小黑没想到,苏芩居然还记得这事,它早忘的一干二净了。
“有一个聚集力量的契约,在棺材里。”
小黑也默默回答苏芩,所以它看到才大为称奇,这世上没有它感应不到的契约,但这个契约很奇怪,在棺木里装着,还被加了一个封印,只有人到了棺木之前,才能看到。
“我也感受到了,小黑,而且我一看那个棺木,就想靠近打开它……你呢……”
小黑挠挠脑袋,奇怪,它也是。
翟阳看苏芩只看着他久久不说话,伸出的食指屈起,轻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怎么了?傻掉了?”
苏芩摇摇头,她看向翟阳,翟阳长发如月华,银白色的眼睛,就像她曾在教堂看到的那双天使之目,但那眼睛里多了几分少年的热忱,少了几分那种温柔又淡漠的神色。
苏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眼睛和头发的颜色怎么变样了?”
变得好像萨麦尔,苏芩心中暗自嘀咕。
翟阳只是一笑:“这是人鱼一族对萨麦尔殿下的传承,我们接受传承后,会得到一点萨麦尔的力量。”
苏芩疑惑,只是得到萨麦尔的一点力量吗?还是感觉怪怪的,眼前的翟阳,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但苏芩眼角余光瞥到一个身影,是魔人鱼,魔人鱼鬼鬼祟祟的躲在翟阳身后的石壁里,她鳞片竖起,头发都像要直立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
苏芩这才发现,息族那令人不适,密密麻麻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