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哥哥,慕哥哥!”
少女莲步轻移,踏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小跑,扑进竹林旁一位素衣男子的怀中,男子双手捧住少女被寒风吹成绯色的面颊,四目相对,连冰冷的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男子解下外袍,披到少女身上,轻抚着少女如瀑的长发:“泉儿,冷吗?”话罢,将少女更深地往怀中带了带。
“不冷。”奚泉笑嘻嘻地抬起头,从慕邵寒的怀中挣脱开来。
“嗯?”慕邵寒挑了挑眉,“想跑?”“啊,不是……”奚泉连忙摆手,慕邵寒顺势抓住她的手:“不是什么?”
“哎?”奚泉一脸懵,慕邵寒乘其不备,一把揽住她的腰“邵寒你,唔……”剩下的话淹没在缠绵的拥吻中。
奚泉被吻得喘不过气来,红着脸推开慕邵寒:“你,够了啦,正经。”
“我一直很正经,”慕邵寒一本正经,“倒是你,衣冠不整、气息紊乱、披头散发,像什么样。”
奚泉小声嘀咕:“还不都你害的,再说,”低头看自己,“也没有那么严重吧。”
慕邵寒干咳几声,正色道:“你找我是何事?”
奚泉用手遮住慕邵寒的双眼。
重见天日之时,周围的景致已是变化:热闹非凡的街市,流光溢彩的花灯,鳞次栉比的楼台,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儿是……”
“凡间。”慕邵寒皱眉思索,奚泉回答得倒是干干脆脆,瞥见慕邵寒仍微皱的眉头,继续道:“我呢,带你去个好地方。”嘴角得意地扬起,“你跟紧我,别走丢哦。”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丫头。慕邵寒暗笑。
二人最终在一座位于荒郊野外的土地庙前停下。
“呃,泉儿,这里就是你说的……”在纤尘不染的大殿中走惯的慕邵寒嘴角微微抽搐——破败的庙宇只剩断壁残垣,灵台上蒙着一指厚的灰尘,蜘蛛网遍地,佛像的制作也是粗粗拉拉,墙角还有一块来历不明的草席,归成四个字:不忍直视。
慕邵寒努力平复心情,再次较为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好地方”三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奚泉从容不迫地走到灵台边,俯下身来,握住烛台,轻轻一旋,“咔啦啦”灵台上赫然升起一个木箱,奚泉回首:“慕哥哥,过来吧,没关系的!”
慕邵寒眼角抽搐着,跨过门槛,脚尖刚触地,就带起一团轻尘,他努力无视地上嚣张至极的蜘蛛蚂蚁,终于移到奚泉身边。
“你看。”奚泉打开盒子,取出一件镂花的红色嫁衣,“好看吗?”
慕邵寒眯起眼认认真真地研究起嫁衣来——桃红缎彩,宛若霓裳,艳丽荣华,镶金的袖口折射出旖旎的光彩,丝质的裙摆似是绣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好看。”慕邵寒轻笑,手触到嫁衣缎面上的金色绣花,脑中竟是一空:
“陌上月华,几度几时重。”
幽怨的女声,如泣如诉。
“你是谁?”
慕邵寒默念。
“不负韶华,定当与君同”
“你究竟是谁?”
“誓与君期,奈何,奈何……”
“吾以君权,命汝回答!”
“奈何,奈何……”
“慕哥哥,那我穿,好看吗?”奚泉拿着嫁衣在身上比划着,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嗯?”慕邵寒瞬间回到现实,“啊,更好看。对了,这嫁衣,哪里来的?”
“保密哦。”奚泉羞涩地把头埋进嫁衣中,抱住慕邵寒,试探地道:“慕哥哥,我们……私奔吧。”
慕邵寒的目光飘到远处,竟有些恍神:要私奔吗?
虽是这么想着,但本能让他回抱住奚泉,温柔地应道:“好,我们私奔。”
奚泉依偎着慕邵寒:“那我们,什么时候?”
“明日,戌时。”
“只是,慕哥哥,”奚泉转身走到庙外,望着天上的一眉弯月,捧着嫁衣的手不自觉地松开,喃喃自语,“我门,能去哪儿呢?”
温润的月光洒在山上,竟是莫名的清冷。
慕邵寒捡起嫁衣,从背后搂住奚泉:“去哪儿都行,只要有你。”
不远处,一双眼睛望着二人,露出些许戏谑:“哦,私奔啊?有意思有意思,呵呵呵……”
轻笑转而变为阴笑:“慕邵寒,你说天庭神官携凡间女子私奔,这要是传出去了,会是什么样呢?”
“我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