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早,第一缕晨光照射进木窗内,直射到桌角,树影趁着阳光,在桌角上折射出斑驳的绿影。
可此时,床上已无人,只留那份昨夜的温暖,还丝丝缕缕的向阳光中逸出。
只是天刚蒙蒙亮,菩便拉着小木车上的两坛酒去山溪泉那找休祉了。只身着一件薄纱青裙,肩上披着恕己给织的青灰色羊毛斗篷,脚上踩着对小巧的精卫刺绣的红色绣花鞋。在深山中,清晨雾气缭绕,露水重,连迎面山角间,吹来的风都是沁凉沁凉的,菩走到山腰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别说,这大清早还真挺冷的。下次一定听小恕己的多穿点儿衣裳哦,呃…好冷啊。”
菩用一直空出来的手搓着另一只手臂。
走了大约一刻钟,菩将小木车停下,靠在小溪旁的青石上休息片刻,放眼望去,小溪对面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坡上长满了红豆杉,还有山溪源源不断地往下流着。
“过了这坡顶就到山溪泉了,你个休休,可累死我了。一切都为了我的千千啊!”
菩心中碎碎念道。
小溪中间有条石子路,但因地势低,常年都很潮湿,石子上都布满斑斑青苔…
要是在这滑上一跤…那可就真成“天仙落水”了。
菩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刚准备起身。
“小姐,小姐!”
菩循着这熟悉的声音,向后望去—她的侍女,准确来说是从小到大的好姐妹恕己,正抱着一团衣裳朝她“狂奔”而来。
“小姐…呼哈…你,你把衣裳添上,会着…凉的。”
恕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一手撑着腰,一手把衣裳递给菩。
“哎呀,好好好,不就添个衣裳嘛?你看看你,跑这么多路,累的气喘吁吁的,你家小姐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少穿一两件不会怎样的。”
菩一边拍着恕己的背,一边放话道,可那不争气的身子,却老实的赶快把衣裳穿上…
“小姐,你是去找休少爷吗?”
“嗯,是啊,找他送酒。”
菩无奈的说道,撇撇嘴指像木车上的两坛美酒。
“送酒?为什么啊?”恕己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讨好他,让他帮我和祖父说情去见千儿。”
菩没好气的回道,辛酸中夹杂着无奈……
“恕己你陪我一起啊!”
菩露出一抹皎洁的笑容,撒娇般求恕己陪她一起。
“可我还要去厨房洗没洗完的物什啊…那,好吧。”
恕己皱着弯眉,思量着还是答应了。
“我就知道恕己最最好了,天下第一好那种!”
菩欢脱的像个孩子般,咧嘴笑着。
…
一路上,恕己的嘴一直叭叭叭个不停 ,反倒是平常闹腾的菩,却可乖可乖的没吱声。
她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从小到大,菩就懒散大条惯了,极少会对某件事上心,更别说把它放在心上当做最重要的…
行至半路,嘴一直叭个没停的小恕己,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小姐,从小也没见你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这次你为什么执意要去找那位千姑娘啊?”
恕己说这句话时,眼中充满着好奇与试探。
“……”菩心中一颤,是啊,为什么呢?她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盯着远处的山坡与红豆杉,眼波依然很惰懒,不是极了解她的人,根本无法窥出,其中的一抹思索与犹豫。菩仍旧没说话,唇瓣张了张,究竟还是没能说出一字。
恕己见她沉默,心中的好奇心挠得她越发痒,越想得到答案,于是竟破天荒地撒起了“恕己式”娇。
“小菩儿,哎呀~我的菩心肝儿,你告诉我嘛~”
菩心中又是一惊,她家小姐妹撒起娇来真是要命的!
原因吗?是因为纯粹想多个小姐妹?是玩心重?还是有什么吸引着她?
是啊,不知为何,菩从见到林千的第一面,就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她风轻云淡,就像是从江南古画中走出来的人,举止从容,眉眼间写尽诗书芳雅,眼波中或浓或淡,掺杂着一点星光…完全不像那些只想安逸享福的富家子弟,他眼中的那点光,似是他心中的信念,只需一眼,便足以让观者惊艳。菩从出生那一刻,便终日守着她的山,她的屋,她目所能及的一切,可能是千儿周身散发的这种气韵感染了她,使她有了心中的方向,莫名的想向她靠近,哪怕一点点…
“可能,就因为她会是我心中的那点星光吧。”
恕己似懂非懂的听着她的陈述:干嘛要说这么深奥的话啊?郁闷…
“恕己。”菩轻唤一声。
“嗯?”
“我觉得…我应该把那件事情继续做下去。”
菩轻快一笑,阖上眼,呼吸着空气中氤氲的青草与初绽花苞的气息…
“那件事啊,小姐放手去做吧,我也很喜欢哦。”
菩和恕己相视一笑,起身一同拉着小木车,朝山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