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是喜欢吗

“谢谢你，知道你喜欢打球，这对护腕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希望你不要嫌弃。——灵”封打开抽屉就看见这一张纸条，以及旁边的一双黑色护腕。封下意识的向后面看去，刚好灵也在看着他，抿着嘴，眼神闪烁不定，对视了一秒后又慌忙低下了头。封朝她笑了笑，点点头。灵眼角余光瞄到了封的笑容头低的更低了。

这一幕被封的同桌看在眼里，那女生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下午早自习，那女生就朝另外一个女生走去，低头说了些什么。另外一个女生听了之后，朝灵这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胆子真大，敢抢我江云汐的人。”旁边的几个女生听到了之后，立马凑了过去，脸上全是讨好的表情。

放学的时候江云汐向封走去，很自然的坐在了他同桌的位置上：“封，一起走吗？”“好啊。”封点点头，“对了，让灵跟我们一块吧，她总是一个人走，不太安全。”江云汐的笑容一僵：“好啊，可以啊，女孩子一个人也不安全，一起呗！”然后转头对灵说道：“灵，一起走吧！”笑不达眼底，反而有一种威胁的意味。“我……”灵看着江云汐僵硬的笑容，习惯性的准备拒绝，突然想到昨天封对她说的话：“你要勇敢一点。”拒绝的话到口边就变成了：“嗯，好，谢谢。”假装没有看懂江云汐神情上的恐吓，低下头加快了整理书包的速度。江云汐暗暗的咬咬牙，背对着封狠狠瞪了灵一眼，反了你了，给我等着。

放学的路上，全是江云汐在跟封说话，伴随着其他几个女生的附和，和另外几个男生的调侃。灵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没有多少存在感，甚至有点被孤立了意味。明知道是江云汐的故意为之，却始终不敢说点什么。好几次想鼓起勇气跟封说话，却最终还是吞了回去。封感觉灵有些异样，却只能归结为是她天性胆小，不太合群。将她强行拉入这个圈子，已经够让她苦恼了，慢慢的过段时间她应该可以适应吧。

“封，我快到了，明天见啦！”随着江云汐恋恋不舍的离开，只剩下封和灵继续结伴同行。“额，”两人一言不发地走着，最后还是封打破了沉默，“今天和一群人一起回家的感觉怎么样？”

灵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迟疑的点了点头：“还可以，谢谢你。”封看出了她的迟疑与不适应，理解的笑了笑：“没事，多相处几次，就好了。”殊不知他理解的迟疑并不是零真正的顾虑，灵真正担心的是因为自己这一瞬勇敢而引起的姜云汐日后的报复。“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么多谢谢，我可以帮得了你一时，却不能帮得了你一世。”最后要分别的时候，封看着灵真诚的说，“你还是要自己强大起来，软弱只会换来更多的欺负。”灵点点头，记住了这句话。封顿了顿，抬起手，指了指戴着的护腕：“这个很好，我很喜欢。”道别后，两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但是，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灵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过身，静静的看着封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很多年以后，灵还能记起这个夜晚，记起封真诚的眼睛，记起那个单纯的女孩迷惑的看着男孩背影的感觉，可是那时已经物是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他们都变了……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结伴同行，又或许是因为期中考试即将到来，灵这段时间没有受到欺负。生活过的太过平静，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暴风雨前的平静才是最可怕的。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那句话起了作用，灵开始尝试跟周围的人交流，在回家的路上，也会跟其他人聊天、说笑了。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些现象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男生的友好大部分是为了给封面子，而女生虚假的笑容背后藏了多少恶意，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灵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点，虽然更多的时候还是像以前那样胆小，但和以前相比确实变得勇敢，外向了。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让她无法忽略。她发现自己会不由自主的去关注封的行为举止，人际交往。甚至在看到封跟其他女生说话的时候，会去猜想他们说话的内容。自己这是怎么了？灵在迷茫的同时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是又非常不确定，不可能吧……

就在期中考试前一个星期，班上有一对毫无征兆的官宣了，震惊了一大波同学。灵也很吃惊，以前的神情都有点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学回家的路上，也一声不吭的看着前面男男女女的嬉闹，每每看到姜云汐和封的互动，都不自觉的用牙齿咬了咬唇，藏在袖子里的手暗暗的握紧了一些。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灵多次欲言而又止。“灵，拜拜咯，注意安全。”路终究会走到尽头，灵看着封一如既往的笑容，晃了晃神，低低的“嗯”了一声。看到封转身，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封。”“嗯？还有什么事吗？”封转过头，看着她一脸疑惑。“嗯……没有，你也注意安全。”还有什么事，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嘛。“哦，好的，拜拜。”“拜拜。”

“不，不要！”从梦中惊醒的灵猛的坐了起来，黑暗中只能听得到灵的急促的呼吸声，疯狂跳动的心，好久才平复下来。看看床头的闹钟，才四点。当手触碰到枕头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是湿的。灵抬起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泪水留下的痕迹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想要继续睡觉，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睡不着，就算了吧。灵将睡衣披在身上，赤脚踩在地上，拉开了窗帘，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月光下寂静一片的世界。有了月光的夜晚，昏暗，神秘，未知，却让她感到安心，似乎她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封会喜欢别人吗，她问自己。封会喜欢我吗，她知道可能性很小很小。但她还是想试试，抱着那一点点侥幸，或许呢，她苦笑着，倚着窗，看着窗外，直到黎明破晓，太阳初升。她想到了看过的一本书《白夜行》，相比于白昼，我更喜欢白夜。

这次看向床头的闹钟，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这就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