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今日又要去庙里上香,特地邀约苏锦一同前往。
苏锦既然寄人篱下了又不好推脱,便应下了。
云瑶想跟着一同前往,也好随机应变,有个照应,但苏锦却说让她与管家交接,在府里查查线索。翠柳帮衬着她一起,也好叫她放心。最后苏锦选了个折中的法子,云瑶和翠柳交接贾府管家查案,她选择带小碧去庙里同刘夫人一起上香拜佛。
“小姐,那我们就这么走了?”小碧扶着苏锦上马车,在她耳畔问道。
“嗯,万事小心。”苏锦给她做了个口型,掀开车帘子进去了。
刘夫人华贵的金丝细缕缠绕,犹如春日细雨般洒落在乌黑的发髻之上,熠熠生辉的宝石镶嵌在银质发簪之上,庄严之相闪耀着令人眩目的光芒,单单是端坐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敬畏。
刘夫人见苏锦来伸出手拉着苏锦,明晃晃的金镯子闪的让苏锦眼前一亮。
“簌簌,你这孩子怎么打扮的如此素净,跟你名字一样。”刘夫人看着苏锦白暂的手腕和纤长的指间空空,从一个红盒子里翻出了许多首饰,开始为苏锦装扮起来。
苏锦看得是热泪盈眶,已经许久未见到长辈如同母亲般关怀的温暖了,不过她很快就醒过神来,问道:“去庙里祭拜不是应该打扮的朴素些才好?”
刘夫人眼睛一转,笑对苏锦“簌簌,母亲想着你之前受了很多苦,如今来贾府了,你父亲辛苦赚了些银两,你又是陛下亲信之人,我们自是要好好对你的。你往后进宫了穿金戴银,自是瞧不上这些了,一点小小的心意,孩子你就收下吧。”
“母亲,谢谢您和父亲。”苏锦见刘夫人有意隐瞒寺庙相关事务,答谢后不在追问,安心坐车。
珠帘翠盖摇春光,金环玉佩响琳琅。贾府的马车停在寺院门口。
刘夫人看着翡翠玉镯轻轻环绕在苏锦的手腕上,宛如一泓碧水荡漾,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轻笑了一声拉她入庙。
晨曦初照,寺庙的飞檐翘角在朝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生动,仿佛一幅在山林中展开的静谧而庄重的画卷。香烟袅袅,梵音悠扬,信徒们虔诚的诵经声在庙宇间回荡,使人路过有种心灵被洗涤的感觉。古木参天,偶有猫儿在林间穿梭,增加一些生气。
主持一见刘夫人来,从跪拜的大厅走出来,为她引路,一路直到菩萨庙。
此时菩萨殿宇内一位夫人正在虔心跪拜。她脖上悬挂着精致的玉坠,起身时看到刘夫人来了顺直走了过来,随着女子的步伐轻轻摇曳,耳畔的珍珠耳环轻轻摇曳,点缀着女子的容颜。
“夫人要的香还是老规矩?”主持询问着刘夫人的意见。
刘夫人点了点头,“张夫人,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张夫人也点了和刘夫人一样的香,主持要去拿香,刘夫人便支开了苏锦,“簌簌,你随主持去,挑一款你喜欢的香吧。”
“是,母亲。”苏锦应下后随主持离开了。
此时菩萨殿内只剩下刘夫人和张夫人二人,张氏凑近了些开口道:“刘夫人,我家入股这个数,不知还需不需要。”说罢她伸出手掌晃了晃。
刘夫人伸手挽过张氏的臂膀,带着她走到菩萨殿后,“你呀,也不知道避着些,来,别说我有好事不想叫你,喊了你几次终于愿意来了。”
“好姐姐,你可别挖苦我了,这不是我们家老爷一直小心谨慎,府内钱财不归我管,否则我早来找你了,以后有什么事还托您多想这些姐妹们才是。”
刘夫人拍了拍张夫人的肩膀,把钱财全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内,随后放入了寺庙背后的功德箱里,并对张夫人交代着:“贾府事务多,你自己数着数,算这日子,两月后自己来找主持取就好。”
“是,多谢姐姐。”张夫人满面春光离开了。
苏锦跟着主持来到库房,主持为她一一介绍道:“目前,有线香、盘香、塔香、香枝这些香。”随后让她先挑选着,自己去为刘夫人和张夫人拿香。
苏锦在那里四处打量着,未发现有任何异常,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香型,任何一座寺庙里都细分了这么多,对于贾府这样的富贵人家来说,这点钱还没一顿饭钱多呢。这就奇怪了,苏锦正思索着,那主持就拿香料回来了。
“小姐需要哪款?我去取。”
“跟母亲一样。”
“好,我这就去取。”主持把那一摞线香放下,转身走了。
苏锦走过去拿起线香,但是也未发现任何需要花钱的地方,那就印证了钱财并未花到香料处,寺庙的建筑不错,不过这庙宇应该是先皇在时朝廷建的,方才她出门时瞧见功德箱里面也只是百姓放的一点银两,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苏锦一抬头便看见仓库桌角那里的布料皱起了一个角,其它地方都是崭新的,她走过去轻轻一掀,里面竟都放着地契,下面有一个大黑箱,她费力抬了一下,里面的声响一听就是黄金碰撞的声音,上着锁,也不好打开,不过眼下找到钥匙才是关键。苏锦听到脚步声果断原封不动盖好,又走回了屋子中央。
主持手中拿了两盘盘香,看着苏锦说道:“小姐,我方才找了许久都未找到线香,想来是用完了,还有些盘香夫人也喜欢,不如小姐也试试待小姐下次来庙里,我定托人提前备好线香。”
“也好,那就麻烦主持了。”苏锦接过盘香跟着主持又回到了菩萨殿内。
“怎么今日耽搁这么久才来?”刘夫人面带微笑,但语气中充斥着不满的思绪。
“回夫人的话,在小姐也想要线香,我找了许久都未寻见,最后为小姐拿了盘香。”主持将线香弯腰递给刘夫人,颤抖着说道。
刘夫人接过香分给苏锦,理都没理主持,对苏锦说道:“簌簌,张夫人方才家中有事先行离开了,你就拿她的那份吧,来,磕头吧,明日我让老爷再买些来。”
“这……不好吧,母亲。”苏锦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刘夫人将线香放在她手上接着说:“你不必拘礼,就当替张夫人祈福了。”
“好。”苏锦接过香,主持为她们点燃香头,刘夫人插好,苏锦先行跪下,随后二人一起行跪拜礼,祈福。
小碧倒在寺庙里随便走了走,想着能不能找找别的线索,没想到线索没找见,反而遇见了蛇,吓得她魂都没了,还好一位僧人及时赶到帮忙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她回来整个人都晕沉沉的,苏锦扶了她一把,让她也坐着马车一起走了,但刘夫人却说小碧是撞了邪,怕是不能日后不能很好地服侍她了,回府后将小碧安排在了西厢房,也就是换种方式的囚禁,怕是刘夫人觉着小碧发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怕她在苏锦面前胡言乱语才这样做的,苏锦怕此时求情反而误了小碧性命便答应了。
小碧也是气运不好,一路跌跌撞撞跑回菩萨殿门口想找苏锦,没站稳撞了殿门,让刘夫人瞧见了。那个时辰苏锦已经和主持去库房拿香了,只剩张夫人喝了刘夫人二人,这下小碧百口莫辩,只能就此认栽。
“小姐,今日如何?”云瑶为苏锦倒好了茶叶,去屋内抱出了一沓账本,让苏锦看。
“收获颇多,刘夫人借寺庙的由头拉着其他府里夫人偷放印子钱,如今证据就在那寺庙仓库里呢。”苏锦一边说着一边翻看账本,一串串惊人的数目,是她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钱数,“贾老爷怎么敢做这么多假账。”她不禁惊呼,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小碧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今日还上街采买准备了她最爱吃的许氏糕点梨花酥,平时里一闻味儿就一溜烟跑过来了,这下子累了一天反倒没动静,不知是不是在哪个角落躲懒呢。”可云瑶打探了院子各个角落都没能瞧见小碧。
苏锦听完眼眶红了,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时翠柳跑了进来,由于跑的太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趴在地上,手也擦破了皮,云瑶和苏锦一同上前扶她起来,她豆大的泪珠不偏不倚落在苏锦的手背上,苏锦腿下一软跌坐在地上。云瑶又腾出一把手来扶苏锦,气鼓鼓喊着:“你们一个两个倒是说话啊,有什么事我们大家一起解决,你们这幅样子还怎么救小碧啊。”
“你都知道了?”翠柳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不可置信看着云瑶。
“我又不呆不傻,你们一个两个这个反应,我还猜不中了?现在快些想法子才好,别再暗自神伤了。小碧跟我妹妹年纪相仿,她出事了我也伤心,可要是你们都倒下了我是照顾小碧还是照顾你们两个啊?”
云瑶话一出苏锦就站了起来,翠柳也止住了泪,二人将所知道的来龙去脉一并告诉了云瑶。
“那小姐将证据整合一下,写信给陛下,翠柳负责偷偷递信,我去西厢房丫鬟那里打点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小碧送些好吃食,再等几天,一切都尘埃落定我们就能救出小碧了。”云瑶为她们各自分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