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哥！”
肖战一愣，恍惚地坐直身体，定睛一看原来是冯佩佩在身边打趣。
“今天是你复查牙齿的日子，我约到了晚上九点，侯医生说可以等你。”
“好。”
‘战哥’这个称呼早就属给了王一博。只有他这样叫自己才会觉得自然，别人叫起，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带着月色，拖着疲惫的步伐，肖战走进了侯医生的私人诊所。
一位女士正站在侯医生身边，两人用手语交流着些什么，肖战聪明，看大概意思，应该是嘱咐侯医生好好吃饭。医生眼中柔情四射，手势转换之间还不忘将女士的头发整理到肩后。
意识到肖战到来，女士慌忙点头致歉，快步离开。侯医生一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和肖战打了招呼，
“肖战，你来了！”
“来了！”
肖战摘掉口罩，微微笑着。
侯医生是刚出道时治疗蛀牙的医生，他工作细致认真，这么多年，肖战从没换过别人。
医生指着诊疗床，示意肖战躺好。可肖战发现他办公桌上是两个餐盒，随即问道：
“侯医生，您是还没吃饭吧？”
“是，今天比较忙，没顾上吃，她刚刚给我送来。”
提到她，医生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那您先吃吧，”
肖战提议着，自己做到了休息椅上，
“顺便我也先休息休息。”
“不好吧？你那么忙。”
“没关系的，您也是因为等我才留到这么晚，您先吃，不然一会凉了。”
“那好吧，”
医生没再推脱，坐回办公桌，
“我很快的。”
“不急。”
医生吃着饭，嘴上和肖战聊着天，
“我最近血压有点高，医生不让吃外卖，所以她就每天送饭过来。”
“她，是您妻子？”
“嗯，对。”
这么多年，肖战第一次见到侯医生的妻子。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他试探着问道：
“她是，聋哑人吗？”
“是。”
侯医生笑着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年轻的时候学过手语，去帮老师给一些聋哑人的团体做义工的时候，认识了她。”
肖战无声笑了，想想这段感情，也该算是平淡生活里的一段佳话。
侯医生用餐完毕，重新穿戴整齐，示意肖战躺上诊位。
一番检查之后，他微微皱眉，
“其他的牙齿没什么问题，但早些年补的这颗，里面的材料有些松动了，而且之前的材料都是黑色的，现在的新材料是白色的，我给你重新补，这样在镜头前也不影响你形象。”
肖战漱口后再次躺好，
“哈哈哈，侯医生倒是想的周到。”
“最近电视上总是看到你嘛！”
医生虽然带着口罩，但眼角浅浅的皱纹能看出他正开心的笑着。
看着这样温润如玉的男人，肖战想到他的父母也理应如此，
“您的父母，应该也是大方开明的人吧？”
侯医生走到不远处的柜子前整理所需的材料，
“嗯？你是说我和我妻子的婚事？”
“嗯。”
侯医生大声叹气，不住地摇头，
“哎！怎么可能啊？！你想的也太简单了！”
医生的反应让肖战大吃一惊，
“咦？不是吗？”
“我父亲去得早，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很不容易。”
医生做回诊位，还在摇着头，
“我的婚事，对她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你知道我把妻子带回家时，我妈是什么反应吗？那几乎就要和我断绝母子关系啦！来，张嘴。”
“！”肖战本身就大的眼睛因医生的话瞪得圆溜溜的。
“我妈说，我是大学生，以后也会成为医生，好的女孩会排着队让我挑，不能把一辈子交代给一个聋哑人！一个残疾人，以后不仅不能帮助我，还会拖累我。如果这毛病会遗传，将来孩子也是不健全的怎么办？苦了自己也苦了下一代。”
“那，那您，怎，怎么说。”
肖战含着牙具，口吃不清，还是忍不住问下去。
“别，你不能说话，你要想听我给你讲。”
肖战赶紧眨眨眼，示意医生讲下去。
“那时候，我妈几乎疯狂的给我介绍别的女孩，曾经一个星期给我安排了九次相亲啊。你说恐不恐怖？”
肖战再次眨眼，回应了医生，这是极其恐怖的事。
“可我当时不这么想。也许我以后会碰到健全的女孩，会碰到比她会说话的，比她漂亮的，”
医生说着，拿过牙钻，
“但不管是谁，那终究不是她，也不可能代替她给我带来的感觉。”
“……”
“而且，那个时候，看着我妈介绍给我的那些女孩，我却总能想到她，如果我们没能在一起，她也会被安排相亲，会对别人笑，对别人温柔，对别人撒娇，对别人霸道，和别人亲近，”
医生下意识皱着眉，
“想到这，我心里就像醋坛子被踢翻了，又酸又气！那绝对不行啊！”
“……”牙钻带着摩擦的声音，配合着水花，回荡在肖战口中。
“难道聋哑人就不配拥有爱情了吗？难道，我爱上一个聋哑人，就不算是爱了？我觉得不是这个道理。既然都是爱情，为什么别人的爱情就值得歌颂，值得祝福，我的爱情就这么见不得人了？你看结果，我们还不是很好？爱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根本没资格说三道四，只要两人能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嘶！！”
一股钻心的疼刺激到肖战的神经，让他不由得抽吸。
“疼了？”
侯医生立刻停了手，仔细观察，
“这个位置不应该疼啊，没到神经。你去漱口。”
肖战含着纯净水，又想到了那个少年。他再次躺好，乖乖张嘴。
诊疗床上方明亮的灯光，好似无数温暖的阳光，穿透笼罩在肖战心头的阴霾。
忽然，他明白了。
错过一博，即便今后有女友，有妻子，有孩子，自己的一生中终会有一块无法填补的空白，仍旧是遗憾，仍旧会后悔，无论多么完美的旁人都无法填补，无法抹除。
没错。
除了一博以外，其他人早已是旁人了。
他那天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蓝忘机，真是个傻崽子，这和蓝忘机有什么关系？
望他星途璀璨，望他前路坦荡，才不想拉着他，牵绊着他，可是…
难道自己的爱，就不算爱吗？
难道自己就不配拥有爱吗？
难道这份爱有错吗？自己的这份爱就是罪过吗？
不都是爱吗？
愿意付出，愿意陪伴，费尽心神，耗尽心力，难道不都一样吗？
既然都是爱，为什么非要自己小心谨慎，凭什么非要让自己压抑感情？？
当年毅然辞职选择出道，难道就不能怀着当时的勇敢和信心和他站在一起对抗世界的磨难吗？
自己性子本就刚烈，从不愿向挫折低头，更何况他就是那个可爱，帅气，闪耀，霸道，直击我心的王一博呢？
为什么自己要想那么多？没试过怎么知道？不管他是不是只喜欢魏无羡，但我喜欢他啊！
对，我喜欢他不就够了吗？！
他愿意选择和我一起吗？
愿不愿意，我必须试一试！！
侯医生利索的完成了所有操作，让他起身。
“好了！”
“侯医生，谢谢你啊！”
肖战扯掉口水布，跳下诊疗床，握上医生的手腕，不住地感谢。
医生被他的动作惊得一僵，只能站在原地，由他摆弄，
“啊？啊……这，谢什么？”
肖战索性给了侯医生一个大大的拥抱，拍打着医生的后背，
“谢谢，谢谢谢谢！”
“不，不，不用谢。这孩子今天咋的啦？”
肖战顾不得侯医生大大的问号脸，摇着手中的口罩，潇洒的蹦出医院。
冯佩佩看着肖战眉开眼笑的神色，不明白为什么看个牙医会这么高兴，她低声清清嗓子，
“那个，王一博发微博了。”
“是吗？我看看。”
豁然开朗的肖战，眼前的所有景象都多了一层色彩，看着崽崽全新的发型，笑得更甜了，
“他怎么样都好看！”
“……”佩佩嘴上不说，心里嘀咕，没看到人家说‘结束’吗？
回到公寓，肖战兴奋得举着坚果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又抱入怀中，亲昵一番。
坚果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伸出了指甲，“喵！！！！！”
“这是什么？”
肖战很识时务，意识到猫爪已准备攻击，立马放手，一侧脸就看到放在客厅里不小的盒子，
“我的快递？”
“哎，等等！”
佩佩在肖战身后拿着些东西，看到他的动作，急忙伸手阻止！
可是，盒子还是被打开了。
这是一套白绿相间，专业的赛车服。冬天时，肖战专门找到品牌商，按着一博的尺寸为他定做的。
小战呆了一瞬，终又柔和的笑了，他缓缓摸过赛车服上从领口到胸膛的每一处，仿佛这衣服已经染上一博的体温。
因为肖战最近气压极低，冯佩佩察觉出是两人关系出了差错，她咽了咽喉咙，小声问着，
“要不要，我帮你处理掉？”
“不用，寄到长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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