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不停地在我耳边回荡“术前术中的各种费用加起来，大概要50多万，当然，这还不包括后期调理身子和复诊的费用”
“如果不手术的话，病人恐怕撑不过两周”
我此时终于能体会什么是天塌下来的感觉了，看着病房里，那个一手抚养我长大，性子生得比我还讨人欺负的女人，她虚弱得无法睁眼说话，心脏的血液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睁开眼睛说一句“西西，你回来了”
这几日以来，我已经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感觉了，它就像吃饭一样正常，我想着病房里受苦的她，想着高额的手术费，想着我那边微薄的工资，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
也是，眼泪本来就不要钱。
我一直哭，哭累了就蹲在冰凉的瓷砖上，望着瓷砖上的倒影继续哭。
叶深一直默默地守在我身边，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一直重复那几句话
“没有钱我们可以一起去筹”
“你不能倒下，你倒下阿姨怎么办”
“我会帮你的，你别担心”
我倒光了所有的积蓄，也还凑不齐一个零头，我只好向亲戚朋友借钱，但他们一听天价的手术费，立马劝我不要手术了。
电话里的叔伯说“西西啊，不是我说，这么多钱，卖了我们大家也不可能凑得齐的，不如把何莹接回来，最后的日子在家里过总比在医院好”
打了第十三个电话以后，我终于爆发了，我对着电话破口大骂“你们有没有良心！ 我妈平日里待你们多好，别人不清楚，你们心里还不知道吗，说要买房子结婚要借钱的也是你们，现在危急关头说没钱的也是你们，你们不借我钱。我可以理解，什么叫死在家里比死在医院好！你自己听听这诅咒恶不恶毒！”
叶深刚好买了午饭过来找我，看到我在发飙，赶紧过来夺了我的手机。
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哭，叶深也蹲下来安慰我。
我边哭边问他“怎么办，我筹不到钱，我妈就熬不过去了”
“她说她这一辈子都不幸福，要不是为了我，她也不用遭这份罪”
“我太无能了，我吃她这么久，穿她这么久，明明她的生命有希望，我却无能为力”
叶深没说话，他估计是不知道说什么才是好的。
在我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之后，他把我扶到凳子上，把饭塞到我手上，同时塞过来的，还有一张卡。
我楞楞地看着他。
他说“你拿着，我工资比你高，存款也比你多，就算你借我的，以后你再还我”
我握着那张卡，知道我没有理由还给他。
这个人情我只能欠了。
但加上这些，也远远不够的。
于是我回家翻出了家里的房产证，联系了中介帮忙把房子卖掉。
本身就是老小区，地段也不是很好，中介说挂了很久也没有人有兴趣。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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