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月明星稀,蓝思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蓝景仪传来的信件。
金凌已经回房休息,蓝思追看着窗下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然有些迷惘。这个顾清明,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日,一大早上的就阴雨连连,黑云叆叇。整片天空像是一大块石板,压的整座城都处于昏暗之下。
蓝思追和金凌两人在走廊上碰面,然后一起下楼吃了简单的早点。放下筷子,两人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干什么。
顾清明固然是要找的,可让他们就这样无头绪的在街上乱窜,那是没道理的。
半晌,金凌起身走至门口,现在是下雨天,驿站里用饭的人不多,整个一楼加上他们两人和来回奔走的小二,一共也不过才五人。透过门框看外面,看着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青石板上,金凌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悲凉。
蓝思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与他一同看这秋雨绵绵。
蓝思追沉吟片刻,说道

金凌,你有心事。
金凌点点头,意识到蓝思追可能并不会偏头看他,他又说道

嗯,蓝思追,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坦白,直接。好像自从他们互相表露心迹之后,两人说话就坦荡直接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弯弯绕绕,也不会觉得害臊或是担心对方会不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蓝思追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金凌的心事,他大概是能猜得到的。
秋雨寒凉,马上就要入冬了。蓝思追知道,金凌怕冷。金凌看到秋雨如此感伤,应该是想起了他小时候被困地牢时的事了。
但这次,蓝思追想错了。不等他开口确认,金凌自己就解释了起来。

思追,我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雨越下越冷的时候,还有刚发生了人命关天的事情之后下雨,我也不喜欢。
金凌语气近乎是在撒娇,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蓝思追静静地听着,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金凌会接着说给他听。

好像雨水能冲刷一切似的,雨再大又能怎么样?该留下来的还是会留下来。那条巷子里石板见的罅隙里,茂密的枯草间,总会留下什么的。
说完,他又强调道

冲不走的,该留下来的总是会留下来的。
蓝思追微微怔愣了片刻,他有些不知道金凌话中所指的是什么了。偏头疑惑的看着金凌,以求寻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金凌看着他却忽然笑了起来,说道

思追,你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蓝思追皱起了眉头,微微有些恼怒,问道

金凌,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金凌双手一摊,眼底凄凉的情绪转瞬即逝,转而换上了轻松雀跃的笑,调侃道

思追,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昨日才刚死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金凌想要含糊过关,蓝思追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截了当的说道

金凌,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有什么事情,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
金凌闻言愣了一瞬,像是还没有适应自己身边多了这么一个毫无保留的人,但很快,他便笑道

思追,我真的没事儿,就是下雨天,忽然……情绪有些不好。
蓝思追乜斜了他一眼,随后便不再搭话了。
金凌看着蓝思追含怒不发的样子,突然心虚起来。斟酌再三,两眼一闭,快速说道

思追,我其实就是这样的人。有的时候会突然多愁善感,但我更多的时候是正常的。就跟平时一样,坚刺冷竖,是一个宗主的模样。
终于,这么久了,金凌在有蓝思追在身旁时,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这些话喊完,金凌还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唯恐睁开看见蓝思追不可思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