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破例来得早,把自己为林砚补好的笔记本,悄悄放进女孩的抽屉里,然后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偷眯一条眼缝,想等林砚回到教室看见这本笔记本。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小鬼有些紧张还有些窃喜。
林砚好晚才到教室,她把那篇和陈立农一起写好的文章和范丞丞的笔记本塞进了抽屉,准备在下午把文章交给主任,把笔记本还给范丞丞,这节刚好是体育课,她随意地一塞就去了操场,没有注意抽屉多了一件东西。
小鬼在边上的球场打球,远远就看见林砚走来,投球的动作忽然变得快起来,更加卖力地投篮。也不管自己的AJ会不会磨破。
“纵世间披暮,喜欢可抵荒芜”
黄新淳小鬼,你慢点啊
黄新淳看见小鬼步伐加快,在一旁囔囔。
黄新淳吃兴奋剂了?
“啪”得一声,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入篮。
黄新淳小鬼,你今天打球超帅!
黄新淳极力吹捧。
小鬼嗯。
小鬼敷衍地应了一声,他一直望着远边的林砚,她和顾池妤有说有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
不会是在聊笔记本的事情吧,那这么说她看见了?!
小鬼心情一下变得好起来。
黄新淳小哥,你看什么呢?
黄新淳看他眼睛都不眨,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小鬼没什么。
小鬼急忙微笑地拧过黄新淳的脑袋。
黄新淳捂着脑袋喊疼。
黄新淳小鬼不要啊~
小鬼你用词注意点,我不搞耽
小鬼继续打球。
小鬼把球扔给他,掩饰自己的情绪,耳边是一抹飞霞。
远边的林砚和顾池妤聊得正欢,一个班上的女生突然朝她跑来,神色慌张,躲躲闪闪。
林砚怎么了?
女生看起来很着急,她指着教学楼。
黄梓沫小砚,你快回教室看看!
林砚心中倏然有不好的预感,拉着顾池妤一起回教室,教室里有很多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有人陆陆续续地进来。
林砚很快就明白了,高二1班教室后面靠墙的地上,有一本烧焦的笔记本和一张烧了大半而且很眼熟的纸张,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十分熏鼻,很明显就是有人烧得。
她颤巍巍地走过去查看,纸张上熟悉的字体使林砚心一凉,果不其然,抽屉里的文章和笔记本都不见了。
这些女生真是一天不作妖就不爽。
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林砚”,而文章又放在笔记本的下边,所以班上的女生才会来找她。
可是她记得笔记本的封面写的是范丞丞的名字啊。
怎么会变成她的名字?
地上被烧焦的笔记本是小鬼昨晚亲手做好的,名字也是他写的。
林砚此时心情五味杂陈,说不生气是假的,她呆呆地看着烧掉的文章,她没时间去管那本笔记本的由来。
江子泉哈哈,活该。
一个女声发出的嘲讽的话,让众人纷纷调头,江子泉正站在门口,得意的看着林砚。
林砚你做的?
林砚掐着那张纸慢慢站起来,冷静地看着江子泉,让人不禁打冷颤。
江子泉“哼”地一声,不屑地看着她。
江子泉本小姐才没有兴趣做这件事情!
顾池妤你胡说!!昨天你都说了要烧掉小砚的东西!
顾池妤也是很愤怒,大叫起来。
黄梓沫对啊...我也听到她这么说了。
万能龙套“怕就是她做的,做了还不承....”
万能龙套噓,别说了,她舅舅可是在这里投资人其中之一。
万能龙套怕她干嘛?我女神不比她有钱?
...
群众自然倒向林砚这边,昨天江子泉确实是这么说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耳听无虚。
江子泉自然听得到他们说的,气得大喊。
江子泉不要乱讲,你们又没看见!!
黄梓沫体育课的时候,我看见江子泉往这边走了...
黄梓沫站在旁边发言,看到江子泉瞪自己赶忙躲到别人身后。
万能龙套道歉吧!
万能龙套对,就是嘛。
群众不约而同地说,林砚看着江子泉不说话。
江子泉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指认是我!
江子泉梗着脖子反驳。
小鬼和陈立农都到了高二1班。
陈立农是因为有人通知他,自己和林砚昨天下午写的文章被别人烧毁了。
而小鬼纯属是因为看到林砚回教室,也回来了。
江子泉看到小鬼来了,再也绷不住,朝他哭喊。
江子泉小鬼哥哥,他们居然怀疑我把林砚的文章给烧了
小鬼看见江子泉就头疼,他知晓了大概事情,听见江子泉的那声“小鬼哥哥”又看见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想起了昨天林砚也委屈的对他哭喊着小鬼哥哥。
虽然昨天听的些许害羞,但今天听江子泉这样又感觉很肉麻,特意离远了一点。
他了解江子泉,她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是小人,决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看见神色平淡的林砚,心想她应该没有生气吧。
小鬼要不,我们再查查看,不一定是江子泉做的。
小鬼迟疑地对林砚出声。
林砚你是在偏袒她吗。
林砚盯着他,说话时一个一个字咬清楚。
为什么他觉得林砚很生气,小鬼有点不解。
小鬼可是没有证据啊
小鬼头脑一热,话就出口了。
这次陈立农说话了。
陈立农大家都先散了吧。
众人看见会长都发言了,悻悻地离开,顾池妤看着林砚有点担心她。
高二1班只留下林砚,小鬼,陈立农,黄梓沫还有江子泉四个人。
这时范丞丞突然走进来,路过陈立农走到林砚面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示意她放松。
范丞丞江子泉,有必要这么做吗?嗯?
“我会毫无理由的偏向你”
范丞丞愤愤地质问,他已经从别人那,听见了个大概情况。
江子泉我没有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江子泉抹了一把眼泪,不妥协。
陈立农江子泉,你跟我去主任那说明情况。
陈立农转头看向她。
江子泉凭什么?!
陈立农凭我是会长,可以了吗?
陈立农无视她的愤怒,看着小鬼。
陈立农你也去吧。
小鬼走出门时,默默地看了林砚一眼。
见他们都走了,林砚瘫倒在范丞丞肩上,也不管黄梓沫还在身边。
少女的泪水如打开了水龙头,哗哗得流不止。
林砚刚才我是强迫自己不哭出来,江子泉这次做的真得太过分了,这篇文章是我和陈学长商讨好久才写出来的呜呜呜
林砚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范丞丞黯然垂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范丞丞有我在,别怕。
黄梓沫是啊小砚,文章烧了还可以再写嘛,我们一起加油吧
林砚呜呜
系统小熊软糖姐妹你眼药水不错,在哪买的?
林砚嘿嘿,拼多多3元一瓶,拿了优惠券只要0.98
系统小熊软糖你还记得你是富家小姐吗……
林砚记得啊,但是省钱你我她!
系统小熊软糖......哦
林砚泣不成声,被烧掉的文章如同她此时伪装的心情,心如死灰。
———
作文被烧一事闹得很大,学校的校长和老师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江子泉即将被面临记大过的危险。
尽管她舅舅是投资人之一,但依然难以平息众怒。
毕竟江子泉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校长这次再偏袒她,怕是说不过去。
江子泉打死都不承认自己做了这件事,可是被问道她体育课前去哪的问题,她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这明显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西街的尼菲比甜点餐厅里,留声机里放着十八世纪罗伯特布恩斯的《AuldLangSyne》,悠悠扬扬。
黄梓沫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立农,心里按捺不住激动。
黄梓沫会长...
男生仔细浏览着菜单,修长的手指翻着页,然后微笑地递给服务员,用流利的英文说着。
陈立农麻烦来几个女生最爱的甜点。
待服务员走后,陈立农才淡淡地对黄梓沫开口。
陈立农去承认错误吧。
黄梓沫微微一愣,疑惑着。
黄梓沫会长,你这什么意思?
陈立农作为副会长的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吧。
陈立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陈立农是你把文章烧掉的。
他用平淡的语气陈述这件事。
黄梓沫请问会长有什么证据呢?
黄梓沫忽然笑了,有点疹人。陈立农用手轻敲桌子,慢慢说来。
陈立农你进高二1班时,身上有股烧焦味,虽然很难感觉到,文章是被火烧掉的吧?
黄梓沫会长是不是忘了,这种不能做为证据。
陈立农确实,但我没记错的话,高二1班斜对面的墙壁上安有监控吧。
他冷淡地应了一声。
黄梓沫身形一颤。
陈立农如果你还能解释为什么去1班,这个也不能作为证据。
陈立农自顾自地说道。
陈立农可1班窗外也就是林砚位置的外面有个监控,恰好可以清晰拍到你把文章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画面吧。
黄梓沫忽然“噗呲”一笑,她看向陈立农的眸子黯然无光。
黄梓沫是,是我干的。
陈立农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上面赫然显示“录音”二字。
黄梓沫脸色很不好看,吃惊地看着他。
陈立农刚刚是我编的,现在录音里的可以当作证据吧。
陈立农像是料到黄梓沫的表情。
陈立农为什么这么做。
黄梓沫我就是嫉妒她。
陈立农她?林砚?
泪水从黄梓沫的眼眶夺眶而出。
黄梓沫我嫉妒她凭什么可以和你一起写文章?
黄梓沫似自嘲。
黄梓沫没想到你为了抓住证据,录音这种事情也做的出来。
陈立农嗯,一种手段。
陈立农冷漠地回应。
黄梓沫农农,那天明明我也找过你的。可是你拒绝我了。然后我就很好奇,你是要做些什么事,我就一直跟着你。
黄梓沫一直跟着。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你和林砚在天台上,你给了她你的笔记本,你还教她写文章,甚至,你还和她一起回家!
陈立农你跟踪我?
黄梓沫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黄梓沫看着眼前没有感情的男生,心早已碎成了玻璃渣。
陈立农没有说话。
黄梓沫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多少努力?初中时,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进行英语演讲比赛,台上的你多么熠熠发光。
黄梓沫回忆起往事,心就一抽一抽地痛。
当初陈立农在台上用英语演讲,说着一口的英语,帅气的外表让所有人都赞叹,而黄梓沫那时只是个后补员,站在台下的偏僻地方仰望光一般的男生。
“惊鸿一瞥便是此生”
黄梓沫记住了他的名字,费尽心思地打探他的情况,才知道他是多么优秀,她知道陈立农一定会考上本地最好的学校。
黄梓沫就拼了命地学,最终以优异的成绩成功进入。为了再接近陈立农一点,她进入了学生会,当上了副会长。可她没想到男生竟如此冷漠,对待别人总是远隔三尺,包括她自己。
但她总以为自己已经是最了解他的人了,她已经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痴想自己可以改变他,却和他久熟的机会都没有。
而林砚,她所认为的最成功女生,却在昨天用苦肉计让陈立农给她笔记本,甚至让陈立农帮她写文章。
黄梓沫她已经拥有的够多了。
黄梓沫为什么不能施舍我一点。
她嫉妒地发疯,错题一次又一次的演练,黄梓沫不接受第一次“考试”的结果。
陈立农我知道。
陈立农用平淡语气说出来的三个字,彻底粉碎了黄梓沫最后的希望。
她用接近绝望的声音,颤抖不已。
黄梓沫你知道?那你什么都不说?这三个字就轻轻盖过了我对你的喜欢?
陈立农望着眼前哭得稀里糊涂的女孩,坚定的否定。
陈立农我们不可能。
黄梓沫那林砚呢?你是不是喜欢她?
黄梓沫质问。
黄梓沫昨天你和她在一起明显就变得开心了。你对她和对别人态度完全不一样!
黄梓沫怎么了?她卸掉你的铠甲了吗?!
陈立农这和她没关系,我和她才刚认识罢了。
黄梓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眼泪从黄梓沫的眼角缓缓滴落,仿佛洗去了她所有的骄傲。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执着,努力换来的确是双倍的痛苦,黄梓沫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原来努力是不一定有回报的。
黄梓沫用尽此生最大的声音朝陈立农喊。
黄梓沫我讨厌你!
餐厅里的人似平都听见,纷纷转头。
她拿起自己的背包夺门而出,眼泪越流越多,似要成海将她淹没。
黄梓沫跑到公园一处无人的地方,瘫倒在地上,环抱双膝痛哭。
餐厅里,陈立农看见黄梓沫跑出门,收起了手机,对服务员淡淡的吩咐。
陈立农结账。
万能龙套(服务员)先生,你还没有吃,需要打包吗?
陈立农想了想,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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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枳淮是我是我还是我

作者江枳淮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