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人总是在逃避着些什么,而我们越是逃避,内心深处名为惶恐的东西将会无限被放大,直至最终无法躲避的那一刻。
合影结束,人群稀稀疏疏的散开,或成群结伴。
各怀心事的五个人还杵在原地。
只有神情状态还算不错的崔连准发现了大兔子身边站着一个男生。
咦?还是个混血儿。
果然是种族优势,深邃的双眼,高挺的鼻梁,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
崔连准还是那样爱撩,他拍拍男生的肩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昨天怎么我们没见着你啊?

视线聚集在休宁凯身上。

我叫休宁凯,是刚从德国柏林转学过来的。在那边一办好手续就连夜过来了,听说秀彬参加社团活动,所以我也过来了。
你跟崔秀彬是朋友?


嗯,算是竹马吧。
这是什么事啊?这个好看的混血小朋友居然跟大兔子是朋友?
名字好生熟悉,休...宁凯?这不就是喜欢崔秀彬的那个人吗?
崔范奎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乐趣,满眼笑意盯着崔秀彬调侃,

崔秀彬,你看,人都从德国一路追你追到社团里来了,你还不打算接受他的心意吗?
接受心意?也就是说休宁凯他喜...喜欢崔秀彬?
其实崔连准还是有被这个事情冲击到,他从来没有想过男生与男生之间竟然还会出现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情况。更没有仔细想过,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崔范奎……闭嘴
一记冷眼。
崔范奎?秀彬好像以前提起过,啊对了,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来着。
不过崔范奎不打算闭嘴,因为他看到崔秀彬被激怒的样子,心里更愈发高兴了。

你们兄弟两的关系还是这么差吗?
你说什么?你说崔秀彬和崔范奎是兄弟?

崔连准掏了掏耳朵,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休宁凯证实点头。
崔范奎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似地悸动,脑袋像给什么东西压着,快要破裂了。

谁要跟他是兄弟。

我跟他不过是同父异母罢了。

你可记得你的妈妈,是个第三者

你要说便说,不要提我的妈妈。更何况那个人!我早当他死了。
忍耐极限快要达到了顶峰,眼睛发红,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崔范奎还是跑着离开了这个僵持的场面。
休宁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乖乖闭了嘴。
崔秀彬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还没有缓过来的崔连准陷入懵逼状态。
心里开始同情崔范奎,明明他也是牺牲品。但崔秀彬拿别人母亲出来说事,low爆了!心里对大兔子改观,有了更讨厌大兔子的想法。
对这些人的过往事情毫无兴趣。姜泰现转身就走。
继续待在这里不适宜,崔连准追上渐行渐远的姜泰现。
只剩下崔秀彬和休宁凯在原地一言不发。

凯,我说了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放手吧,好吗?
你看,连拒绝我都拒绝得那么干脆。
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追过来的意义,一点都没有。
泰现……呀泰现呐……

姜泰现还是没有转过身来或回应一句。
崔连准一着急,拉住了姜泰现的手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泰现,你怎么了?


是我应该要问哥你怎么了?
崔连准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他的眼里只有冷漠,还有,隐藏的一丝愤怒。

你昨晚睡哪了?
心里还是会担心无法习惯一个人的崔连准。
我昨晚跟崔秀彬在1004...


所以哥为了崔秀彬而把我推给了崔范奎。

那哥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帮崔范奎骗我?哥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姜泰现是头一回向崔连准发火。
没有!哥只是,觉得你应该多交些朋友,范奎就很好啊。

苦笑着,姜泰现合起眼睛。

呵,你才认识崔范奎多久就觉得他很好?你以为你了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一件货物吗?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崔范奎你还把我往他那里推,哥你真的好样的!
姜泰现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才逐渐为刚才自己失控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崔连准离开选择让泰现先自我冷静。
从未被姜泰现这么一番冷嘲热讽过,为他好还遭了骂。是他做错了吗?
崔连准好看的小脸突然皱巴巴的,赌气似的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在刺眼的蔚蓝天空下睁开眼睛,猛然洒落的阳光让我头晕目眩。
尽情呼吸,心脏跳动。太简单了,感受到我活着的这个事实。
不是早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吗?总是被大家忽略的那一个。
"叩叩。"门外传来短促的敲门声。
范奎你在里面吗?

崔连准?他怎么来了。
从床上缓缓坐起,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敲门声。

连准哥……
崔连准把提在手上的袋子向上扬了扬。
一边进门一边往里走的崔连准自顾自地说,"在山上看你跑掉,估计你应该是回来了。我担心你过了饭点还没有吃饭,所以在餐厅打包好,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关上门,崔连准率先坐到小茶几上,窸窸窣窣地拆开袋子,拿出了饭盒。
见他还木讷地站着不知所措,崔连准站他的背后,双手搭在他的肩推着他往椅子上坐。
正要开口问他,看见他的脸又是一愣,
你哭了……范奎……

崔范奎伸手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正准备往上揉发干发涩的眼睛,被崔连准拦下。
不要揉,等我一下!

说完就是转身进了浴室。
崔范奎不明所以。
浴室出来的人手上多了一条染发热气的毛巾。

这是?
热毛巾啊,我看你眼皮都有点肿了,用热毛巾敷一下,消肿的。

也不等崔范奎反应过来,热毛巾已经捂上他的双眼。
老实说,崔范奎一开始是在利用崔连准接近姜泰现的。
但现在好像心里有一丝柔软被触碰,名为感动。原来被朋友担心着,是这么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咕噜噜",崔连准尴尬地捂住正在抗议的肚子,还好崔范奎的眼睛敷着毛巾,不然让他看见了就也太糗了吧。
噗

崔范奎被饥肠辘辘的崔连准逗笑。

看来可不止我一个人还没吃饭啊。

连准哥,姜泰现他......
崔范奎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粒,犹豫不久还是开了口。1
嘤~圭啊跟我私奔吧不要姜太显那个木头了!
那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那么惦记他。


连准哥,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
不呀!


我......喜欢泰现。虽然一见钟情很老套,但我还是义无反顾。
昨晚那一幕又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让崔范奎揪心一疼。
崔连准定定地楞了半天,今天遇见的都什么事?
刚从休宁凯从国外追到国内崔秀彬的事情受到冲击,现在又是崔范奎亲口承认他喜欢姜泰现。
看着崔连准皱着眉头不说话。
崔范奎小心翼翼,

哥?是不是这种事情让你觉得很反感?
反应过来的他摆了摆手,
不是,我是在想...值得吗?你们这样真的值得吗?

崔范奎嘴边扯起一丝苦笑。
崔连准伸手揉了揉崔范奎的头顶的软发以示安慰。
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般的粼粼光斑。
大多数社团的同学早早上了车,避免皮肤受到太阳热辣的荼毒。
崔秀彬临时接到电话,被司机接走了。
所以1006房里只有休宁凯一个人去坐车。
姜泰现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了挨着一起坐着的崔连准和崔范奎。
两人坐的位置很靠前,崔连准坐在靠窗边。
其实在他上车的瞬间崔范奎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只是看了一秒,便垂眸。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眼尖的姜泰现还是发现了他通红的双眼。
他的连准哥还在跟他赌气,眼睛紧紧地盯着窗外的景色。
姜泰现挑选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要怎么安抚这只生气的小狐狸。
还有,崔范奎望着他的模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汽车飞驰着,发动机的嗡嗡声,时而低沉,时而高亢,像一阵阵经久不息的、连绵不断的呻吟。
今晚是不能再回姜泰现家了。
可是这样的话意味着自己就要回那个家了,不想。
范奎,今晚要不要跟连准哥去酒吧玩玩?嗯?

崔连准向崔范奎发出热情的邀约。

看来哥你没少泡酒吧啊……
那亲爱的范奎要不要一起去啊?哥罩着你。

崔连准搭上崔范奎的肩,向他挑眉。

好呀,连准哥。
于是乎崔连准和崔范奎下车溜得飞快。
两人去洗手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崔连准戴了顶黑色贝雷帽,蓝色头发被藏进帽子,露出光洁的额头。安全别针样式耳环还紧紧扣在左耳上,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
崔范奎一头灰发顺毛,左耳耳垂和耳软骨戴着链状的耳环,宽松的白衬衫束着随意松垮的领带,黑色修身裤。
晚上十一点半
酒吧——somebodycallmerightone
somebodycallmewrong
我不会再上心了你也这样如何
sowhatletgo
这一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担心
不用再如此的苦恼你也很清楚不是么
在这条路上曾经有过想要放弃的瞬间
更大声的叫出来吧
sowhat
人们在舞池尽情忘我的舞动身躯,或悠然坐在吧台前看着调酒师帅气地玩弄酒瓶的人。
两人坐在吧台前,向调酒师分别点了杯薄荷芙莱蓓和纯真玛丽。
当崔连准看到调酒师呈上来绿色的薄荷芙莱蓓和鲜红的纯真玛丽,不禁吐槽崔范奎,
怎么跟泰现一样,都喜欢喝红色的酒。


嗯?
崔连准不敢再点上次喝的那杯天使之吻,他怕再遇到上次那样的事了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在舞池蹦迪的崔连准
是姜泰现的来电。
但崔连准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哥不接电话吗?都响好几次了。
不想接……

时间已经过了12点,他还没有回来。
看来小狐狸是动真格跟他较真了。
崔连准贪杯的酒鬼,但这个酒鬼的酒量不太好。
四杯下肚,基本上就有点迷迷糊糊了。
范奎...我跟你说,今天崔秀彬那个家伙真的太过分了,他什么都不懂,就给你扣罪名,明明你也是无辜的啊...唔,哥哥帮你骂他!帮你出气!

崔范奎看着脸红扑扑的崔连准不停地咒骂崔秀彬,他突然觉得连准哥......着实有点可爱。
按也按不住越说越激动的崔连准,怕打扰到别人,崔范奎还是选择把崔连准拖离吧台。
崔秀彬在家无缘无故打了两个喷嚏,大夏天的还感冒了不成?
随即手机铃声响起。
是小狐狸。
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咒骂声和震耳欲聋的音响一同传进耳朵里,吓得崔秀彬赶紧把手机移得更远些。
听着电话那头的他"教训"完

你在哪?
没猜错的话,那头的小狐狸应该是喝多了,说话含含糊糊,跟玩游戏的那天晚上是一样的。
崔秀彬深呼吸忍住怒气,

我问……你在哪?
小狐狸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报出所在的酒吧位置。
一旁的崔范奎扶额,所以姜泰现生气是有原因的。
拦都拦不住。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是姜泰现。
崔范奎想,他可能也有些醉了才会选择按下通话键。

哥你人在哪?
那头着急的声音。

他现在跟我在xx酒吧,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