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18

德拉科用力的把叉子戳进了土豆泥里。潘西看起来很惊悚，这让德拉科感觉好受多了。他故意吧唧吧唧地咀嚼着，尽管是小幅度，但不难看出他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暴躁。

“怎么了？”潘西犹豫地问。

“我要让我爸爸投诉这道菜，”德拉科挑剔的挑了挑眉，“梅林作证，它糟糕透了。我敢打赌，韦斯莱家的破土豆都不会如此难以下咽。”

他敏锐地注意到波特他们正向这边看来，他紧张地忘记了呼吸，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在说什么？德拉科不动声色的皱眉，这不是他的本意。

“别理他，罗恩。”赫敏面无表情地拉了拉罗恩，他脸红得像个冒了火的红萝卜，和他的发色轻易地融为一体。

“闭嘴——马尔福，别用你那恶心的臭嘴——”罗恩在赫敏的极力劝说下骂骂咧咧地戛然而止。

啧。韦斯莱为什么这么听格兰杰的话。德拉科心里似乎立刻堵上了一团黏糊糊的什么东西。

还不够。

赫奇帕奇的长桌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也许有人的猫头鹰掉进了汤碗里，不过那是常事，可能有别的愚蠢的原因。那声音把德拉科送回了暑假的回忆，人们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夹杂着水雾扑面而来。

如果有人问德拉科他对今年的魁地奇比赛有什么看法，那他真是蠢透了。德拉科根本就没有看什么比赛。拜托，行行好，不要否认他对魁地奇的热爱，只是一个马尔福更懂得审时度势——那是一个偷看，不，观察赫敏的好时机。

她的确是对魁地奇丝毫不感兴趣，这次两个人奇迹般的做了微妙的调整。一个为了配合好友而尽力呐喊，一个在自己擅长精通的领域心不在焉。

格兰杰，票很贵的。但是没关系，我挺快乐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波特和韦斯莱——他们和她靠的太近了。太近了。

德拉科捂住耳朵避开因进了一球而猛然掀起的声浪，这个举动引起了卢修斯的不满，但他毫不在乎。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了，也许是他已经隐约感受到了来自她身边的威胁。

只有巨怪脑袋才看不出韦斯莱那点小心思。

德拉科不满地靠近，冷风猛的灌进他没别好的衣领里。他觉得脸颊有点灼热，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

“比赛前将有球队吉祥物的表演。”

赫敏的声音，很响亮，像在回答某个教授的问题，她总是那么胸有成竹。

“你要去做什么，德拉科？”卢修斯抓住他的胳膊，依然是慢条斯理的油滑腔调，好像还停留在刚刚和魔法部长交谈时的语气。

“没什么，爸爸。”他有些心虚地低头，顺从的说。

“嗯——？”卢修斯冷笑一下，“猜猜我看到了什么？韦斯莱——啧啧啧，买票一定使他们倾家荡产了吧。”

“别那么刻薄，卢修斯。”身旁的老诺特哈哈大笑，不忘轻轻用胳膊亲昵地推搡他的儿子，“去吧，西奥，去找德拉科，你们一起。”

西奥多走向他，不易察觉地对德拉科摇了摇头，有些警告的意味。“别——着——急。”他用口型说。

德拉科用躲开视线来示意他自己看到了。西奥多果然聪明，他看穿了一切。

“年轻真好。”两人的小动作没有逃过老诺特的眼睛，但他显然没有看穿深意。“现在是孩子们的天地，让他们一起吧，我们到那边去——”

“等等，”卢修斯傲慢地冷笑，“我想，我应该去见见福吉，他邀请我做了贵宾。你觉得呢？”

“没有坏处，没有坏处。”老诺特讨好地笑着。

“那么，失陪。”卢修斯皮笑肉不笑地冲诺特点了点头，纳西莎立刻挽住了他的手，绷起了下巴。西奥看向纳西莎，一抹复杂转瞬即逝。

“你…很幸运。”西奥轻轻说。

他没有母亲，德拉科歉意的看向他，轻声说:“回见，西奥。”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两个人都有些窘迫。“回见。”西奥多匆匆告别，和父亲一起走进了欢呼的人群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赫敏棕色的头发在他视野里更加明亮甜蜜，他的手汗津津的。

“啊，福吉，”卢修斯微笑，“你好。我想你还没有见过我的妻子纳西莎吧？这是我们的儿子德拉科。”德拉科立刻拿出客套的笑容迎上去，一把抓住福吉伸过来的手，不轻不重地摇了摇。

“噢，孩子。你看上去…”福吉看上去十分兴奋，“英俊极了。你像你妈妈一样，漂亮，优雅——哦，孩子，我敢肯定，你一定会有很光明的前程——”

波特和韦斯莱的表情在听到“英俊”“光明”这类单词以后立刻扭曲的像吃了一只鼻涕虫，但赫敏没有。这让德拉科很得意。

“谢谢您的夸奖。”他耐着性子听完。

“不客气，亲爱的孩子。”福吉眨了眨眼，“请允许我把你们介绍给奥博兰斯克先生——奥巴隆斯克先生……”

德拉科不想再听他纠正他愚蠢的发音，更不想认识什么斯克先生。他只想——只想和她…单独待会。一会就好。

奢望。这样想着，疲惫顿时席卷了他，他对偌大的球场、精彩的比赛都顿时没了兴致。

“我想，我和德拉科可以退场了。”纳西莎露出迷人的微笑，“可以吗，卢修斯？我们到座位上去，你可以和韦斯莱先生再聊聊。”

韦斯莱？德拉科抬头，发现他似乎已经错过了很多。眼前剑拔弩张的形式让他很不快。卢修斯鼻翼煽动了一下，目光扫到赫敏身上，赫敏微微涨红了脸，但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着。

德拉科呼吸一滞。

为什么每次都要闹成这样。

他不明白。

他除了跟从父亲别无选择，这让他很恼火。他躁动不安的摸了摸脖子。而赫敏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躁动不安。

视线猛的交汇。

希望他的眼神足够善意。德拉科心想，努力向赫敏表达着自己的内心——拜托，那是我父亲——那不是我——

“我明白。”赫敏的眼睛说。如果他没有会错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却依然沉闷的微微发痛。他移开了视线，无法直视她的真诚。

傻狮子。他略微苦涩的想，愚蠢的友谊，愚蠢的忠诚。而他又是如此该死的欣喜。赫敏对他很友好，很友好。如果他不是在做梦——但他得低调点，他告诫自己，不能让波特和韦斯莱察觉，是的，不能，那会让赫敏困扰，也会让他困扰。暴露不是什么好主意，绝对不是。

“好了，好了。”福吉摆出老好人的架势，“让我们观赏今天的精彩比赛吧！”

“祝你有一个难忘的夜晚，马尔福少爷。梅林保佑你。”福吉亲切的告辞，德拉科不得不牵动僵硬的嘴角来维持他从小被灌输到大的礼仪。

同样的祝福送给你，赫敏。

他默念，转身离开。

“德拉科！德拉科！”潘西聒噪的呼喊把他拽回了现实，“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果酱了？”

“嗯？”他怔怔地回神，看见自己的盘子里堆满了紫色的蓝莓酱。这些本来是要抹在面包上的。

“你已经吃了很多了，德拉科。”潘西有些担心，但语气难掩嘲讽，“今天的果酱很和你胃口吗？还是，它是什么难得的美味？”

蓝莓半酸半甜的口味在舌尖旋转，他想起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赫敏开始吃东西了，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到长桌用餐。他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尽管他并不认同她，但他也不想和她争吵。今天她终于挤出了一个晚上来享用晚餐，她兴致勃勃地在面包上抹着果酱，她饿坏了，但她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狼吞虎咽，尽管那吃相依然不算优雅，但十分可爱。有些许沾在了嘴角，德拉科忽然觉得，如果尝起来，一定十分美味。

这想法很危险。不应该。他警告自己，并用力挖起了一大勺蓝莓酱塞进了嘴里。

好甜。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