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16

德拉科睁大了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当他想起自己施展过掩盖声音的咒语以后，笑意漫上嘴角，胸膛为之震动。

“这真他/妈是个惊喜。”德拉科颤抖着说。

“谁教给你这些脏话？”吉姆依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

“...”德拉科哽住。

“别让他们觉得马尔福没有教养。”吉姆笑得愈加张狂，“老爸会很吃惊的。”

“你来做什么，哥哥？如果被别人看到——”德拉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做一些我自己的事情，”吉姆正色道，“我一直想参观霍格沃茨，以及——见见某些人。”似有所指。

德拉科莫名的不安，吉姆总是给他一种未知的迷茫感，这种失控的感觉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很像，你发现了吗？”吉姆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我只需要稍稍改变一下，没有人能分辨出我们。”

“你疯了？”德拉科不敢置信，“这太危险了！如果被发现，马尔福会被舆论扭曲的不堪入目！”

“有的人值得我这么做。”吉姆直视着德拉科，毫不犹豫地说。

“别打赫敏的主意。否则——我不会让你再来。”德拉科终于意识到不安的源头，阴沉着脸警告。

吉姆当然不会被威胁到，他冲他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表情：“你觉得，一个夺魂咒怎么样？任何一个小孩都可以代替你拿着这面镜子。”

“你....”德拉科咬紧牙关，却也只是苦笑了一下，“我不会因为她和你争吵，如果你喜欢她，那随便你好了。”

“我不喜欢她。”吉姆缓缓地说，“别那么幼稚，德拉科。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你——”

“别管那么多。”吉姆叹了口气，靠近他继续说道，“相信我，好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吉姆固执的和他一起沉默，直到德拉科闷闷地说：“注意安全。家里经不起你折腾，我会把课程安排给你，不要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如果有任何人察觉，你必须立刻回家。”

“我每天都会回家。”吉姆起身，“否则会被怀疑。”

“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叫你回来？”

“每天睡觉之前。”吉姆回过头，神色轻松的像要奔赴一场晚宴，“十分感谢。”

门被关上了。德拉科没有解开魔咒——是的，他必须要伪装成帷幔里没有人的样子——已经有一个“德拉科”在外面了，理所应当，房间里不应该有人。

他躺回被子里，朦胧的思绪翻飞。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他被毫无察觉的利用了。德拉科烦躁的想，又莫名的觉得哀凉。他总是觉得被控制，被卢修斯，被纳西莎，被所有喋喋不休教导他要遵循礼仪，维护家族利益的大人控制。他本以为吉姆会理解他，至少吉姆给了他自由。但他错了。

每个人的内心都是难以捉摸的深潭。吉姆也不例外。

呼———

那...她呢？

德拉科想起女孩耀眼恣意的笑容，想起她第一次推开他的车厢门，问他有没有看到一只蟾蜍。

阳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他隐约闻到小雏菊的香气。也许有那么一刹那的心悸，但这一切在得知她是个麻瓜出身以后烟消云散。

为什么要去逃避呢？因为不同的阵营吗？

很多时候答案失去了应有的意义，所有造成的后果才是最难以逾越的。

　　他每一次毫不客气地捉弄她，都会让他纠结痛苦的内心好受许多。他会告诉自己，看吧，她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了吗？

他怎么会承认，他慢慢的仰慕起这个出身普通却十分聪明的女巫，他恐惧于承认这一点，当他想挽回，似乎就不那么容易了。

和她有关的回忆凝聚成团，越来越纠缠，越来越难忘。

今天伦敦下了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依旧挤满了人。德拉科很担心自己的袍子沾上泥浆，一路走的小心翼翼。直到他在车厢旁遇到了赫敏。她一个人，好像在等波特和韦斯莱。德拉科一直揪着衣摆的手因为紧张松动了，衣服重重的蹭上了一块污渍，变得湿漉漉的。

不过这不重要。

雨水拍打着车厢，有一些腐烂潮湿的气味，德拉科拉住赫敏，她涨红了脸，但似乎并不想输在气势上，所以她昂起头看向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十分有底气。

“放开我，马尔福。如果你又在想什么卑劣的把戏耍弄我——”她很恨地小声说道，“我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你这条毒蛇。”

德拉科无奈地摇摇头，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听我说，格兰杰，我...我没有耍你。”我是真心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矫情，他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

赫敏鼓起嘴巴，狐疑的注视着他，因为他诚恳的表情和无处安放的双手而点了点头，只是看上去仍然十分犹豫：“可是，魁地奇比赛——你侮辱了我们。”她十分敏锐地指出这一点。

“那是因为——”德拉科有些急躁“你不希望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对吧？你一定还记得，我提醒你小心的事情吧？格兰杰，我不想你有危险——”这话又十分暧昧，两人错开了视线，灼热烧到了他的后颈，他不禁后退几步，防止赫敏看出端倪。

“我们是朋友。”他补充。

赫敏摇摇头，张开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看到了不远处的罗恩和哈利，一抹惊慌占据了她的眼眸，她迅速迈入车厢，不忘小声嘱咐德拉科：“别让他们看见，到了学校再说——或者以后，以后。”

　　德拉科又好气又好笑，本来想就此开几句玩笑，但是克拉布和高尔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德拉科，你在那里干什么——”

好吧，他帮赫敏合上车厢门，尽己所能的加快速度离开。

他得镇定些，德拉科扣了扣领带，试图说些什么来掩饰：“ 你们知道吗？爸爸真的考虑过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而不是霍格沃茨，他认识那个学校的校长，他不像邓布利多那样喜欢麻泥巴种...”他胡乱说着，直到赫敏他们的车厢传来“嘭”的关门声。

德拉科愣了愣，泥巴种，他又说出口了。他不安的瞥向那边，懊悔的期待她并没有听见。

他应该去试探一下吗？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走，我们去会会伟大的波特。”

德拉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挑衅波特的了，他只记得自己塞给赫敏一张纸条，两个人在换校袍之前见了一面。

“马尔福...”赫敏看上去十分纠结，“我不认为我们是朋友。至少现在不是。”

德拉科看向自己自己被汗水打湿的手心，觉得一阵刺痛的嘲讽。纸条还在赫敏手里，如果他耐心地仔细去看，会发现它也变得潮湿，捏着它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但是他没有。

“给我们点时间，格兰杰。”他试图劝说，“我们...”

“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你不觉得，这份善意来的太晚了吗？”赫敏不知为何变得十分激动，她双手剧烈地抖动，激昂的说道，“马尔福，我试图靠近过你的！你曾经也只是个可爱的小男孩，我以为我们，你，我，甚至是哈利和罗恩，或者说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都可以好好相处！可是你呢？你的行为举止，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德拉科无言以对，他无措的看着赫敏，想尽力维持最后的一点形象。

他昂起了头，用他所认为骄傲的声音说：“不要拒绝一个马尔福两次，格兰杰。”

“不然呢？”

德拉科闭紧了眼睛，故做镇定的抬起了手。

赫敏冷嘲热讽：“怎么？想要和一个女生动手吗？”

不，德拉科的手落在了她的头发上，无奈眷恋地揉了揉，低沉又痛苦：“格兰杰，我是有尊严的。我不会再和你提起这件事。就...就这样吧。”

他逃也似的离开了。

意识渐渐混沌。

德拉科合上了眼睛，沉重的叹息被夜色笼罩，被揉碎了，碾进不知名的空间，霎时无影无踪。

——TBC.

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