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知道被小林老板带到哪去了,客厅像是被刻意留给他俩一样,洛兮曾想过,假如小少爷聪明地出乎意料,提前找到了她,他们之间的气氛应该是尴尬的。
但事实上,小少爷只在刚见到她时抬眼打量了几下,仿佛前几天和自己打电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比起其他任何假设,他们现在的氛围其实更像是学校组织的竞赛酒店。
不过大概这辈子都没人会在E区举办竞赛,洛兮按了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她的感冒还没完全好,被迫和小少爷面对面这种事情又十分消耗自己的精力。
但无可否认的,言书在这,洛兮的神经放松了。
暂时安静的房间里,言书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用视线将沙发上的人打量了个完全。本就病白的肤色看不出脸色的好坏,但脖颈到耳根还染着红,应该是感冒还没好。
言书想过他的小同桌可能会被慕席以某种方式强行找回来,至少在他这几天的观察下,慕席在搜到那些关于PE案件余党的消息后。每天外出的任务还是寻找某个小家伙藏在了哪。
偶尔看见他不动如山地坐着刷卷子,还会饶有趣味地凑过来套话。
然后在得知他真的只是安静地呆在房间里时,开始怀疑言书当初和她打赌的真正目的大概是出来度假。
打量完后,言书倒觉得真正在度假的倒像是现在坐在沙发上的人,他原本没想过质问对方。呆在这里的每一天,言书都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和洛兮沟通,这个人和自己曾经说过的一切都似真似假。
无论是什么话,用她这张向来平静的脸一说,是真是假就成了最难判断的事。
无法确认回答的价值,就不要提问。言书这么想着,可看着沙发上人时,他又忍不住习惯性勾唇:“不是说还想见到我吗?”
这一句出现地太过突然,等洛兮反应过来抬头时,言书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对面。这距离其实不远,只不过在教室时和这人做同桌坐久了,洛兮总有种“太远了”的习惯错位。
洛兮很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道:“我没骗你。”
这句话太苍白,洛兮顿了下,又道:“等一些事情完成,我会去见你的。”
小少爷支着头,抬着眸看着她,是洛兮很熟悉的模样。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偶尔配合其他人逗他时,言书就会放下笔,偏过头就这样看着她。
无论在学校还是现在,洛兮都会觉得这道视线存在感太强,她想小少爷大约是生气了,可有些事按在心里按久了,早就忘了该怎么开口了。
洛兮以前不喜欢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因为这个,每见一次就要生生剖开自己的伤口,扯开结痂的内里,再把一切细细讲出来。
她觉得没必要,只要血不再渗出来,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愈合了。
她不喜欢心理医生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也无法拒绝姜叔叔疲惫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而现在,洛兮又觉得自己更无法忍受小少爷现在的目光,不是指责,也不是生气,却能让她觉得粘腻,好像自己藏了这么久的伤口,突然被人掀开了遮在上面的手。
不再渗血的伤口就这样袒露在来人的视线里,开始发烫,烫的人神志不清。
觉得自己沉默地久了,言书就简单应了一声“嗯”。
不发表看法,也没有就这样结束的意思。
洛兮有些想笑,她觉得自己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烫了,她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言书这样的人,让人舍不得推开,但又害怕着靠近。
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肩膀:“我是不是没说过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