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书一直觉得，自己到现在还可以和言旭这人平和地对话，真的是一则可以列入传说的童话故事。
这人装的温柔和儒雅除了月女士愿意一直捧场，言书一概将其设置为忽略模式。他没法单面审判自己的父亲，但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告不告诉你，结果都一样。”言书盯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认真地思索自己要不要把昵称改成“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大概是月女士偶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然后来追问他了。
“追你的小同桌去了？你干了什么事把人逼得逃走了。”那边传来书页翻过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悠闲。
“月女士又丢下你和朋友聚会去了吧。”言书淡定地戳破男人名为悠闲实则被抛弃的闲散生活。
“我是不是教过你有的时候说话要更隐晦一些，比如我并没有直言你那个小同桌并没有打算告诉你他要去做什么。”显然道行千年的老狐狸很沉得住气，说完甚至略嘲讽地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你，那天宴会我不会放他离开，无论他是谁。”言旭的声音儒雅温和着，缓慢的语调甚至让人有种置身课堂的错觉。
“所以我不是你。”言书推开窗户，透过淋湿的树叶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慕席和另外几个包裹严实的人交谈着什么。
“我不会采用你的手段，她不愿意告诉我，我可以等到她愿意。我来这里也不是你预测中那恶心的猜测，只是因为担心。”言书丝毫没在意这些话会怎样直白地反驳对方的面子。
他只是本能的，想把自己和这个人的思想分隔开。
那边传来一声叹息：“你私自停药了，对吗？”
“要我把最近的身体报告发给你来证明这只是适当减轻药量吗。”窗柩已经蓄满了水，等到视线中只剩下两个人，言书才抬起眼直白地打量着慕席对面的人。
对方没打伞，也没有任何作伪装的意思，耀眼的金发亮眼地刺在这片黑暗里，那人长得很高，至少比慕席高一些。
言书盯着那头被细雨打湿的金色发丝，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有了答案，关上窗户，言书低头看了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哪怕是习惯了和这个男人的相处方式，言书依旧会对这人偶尔的举动觉得疑惑。从他过往十几年的人生里，他能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的关爱屈指可数。他也不觉得，现在这个电话的目的是真的关心他。
言旭只不过是担心，他这个儿子出了什么事被月女士发现，月女士会因此产生什么情绪。
“你派来的人不是一直在盯着我吗，我死不了。”交代完了这句两个人都清楚的废话，言书没再说话，径直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松树被雨水敲打着，石板路上镶嵌的小石子被冲刷后反射着路灯的光，以及路灯旁站着的男人。
“你好，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现在不是很有心情做自我介绍，能先告诉我一些你掌握的消息吗？”贝尔德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是标准的高挺鼻骨和深邃眼窝。
慕席只是瞧了贝尔德一眼，并没有对这过分流利的中文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外套内侧掏出一张照片：“或许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据我们所知，他曾化名阿尔纳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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