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无风絮自飞

这座聒噪的城市终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风声组织全体员工出去滑雪，算是年终福利。郑子衿坐在大巴车的车窗边，用手指刮开一块可以看到外面的区域，看着雪花在风里旋转着落下。

罗青最后一个走上车，直接坐到郑子衿旁边。

郑子衿无数次问过自己，她和罗青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可是到最后她往往就放弃追究了。

毕竟哪怕这些只是个梦她也是不愿醒来的，更何况是戳破呢？

“还在用风声吗？”罗青递给郑子衿一小瓶酸奶，“不晕车吧？”

郑子衿笑着接过酸奶，“不晕，”她拧开盖子，“已经不用了，果然匿名交友什么的还是不适合我啊，聊了那么长时间都没看出来是你。”

罗青开怀一笑，“毕竟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不然你也能猜的到的吧！”

郑子衿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喝了一口酸奶，“谁知道你反侦查能力这么强！”

罗青从脚下的背包里拿出一包纸，替她把嘴边的酸奶擦干净，笑着不说话。郑子衿感觉到他温暖的指尖划过自己的嘴边，笑容僵在脸上，一片绯云疯狂地略过。罗青只挑着嘴角盯着她看，看着她害羞地窘迫的样子更想调戏了，甚至似乎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一直直视着她。

郑子衿抿着嘴唇把头扭开，大声地嘬着瓶口的酸奶，努力地掩饰自己的情绪。

“听歌吗？”郑子衿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递给罗青一只耳机，罗青却没有接过来，只是朝着郑子衿伸出了自己的头。一开始郑子衿还以为罗青让她帮他拔白头发，看了看也没有白头发啊，这才意识到罗青是让她给自己带上耳机。她显然还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动作，但还是照做了，按捺着砰砰的心跳，点下播放键。“声音可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罗青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你给我了一个微笑

我可不可以用一个拥抱还你

你让我又心跳

哎呀我有什么办法

也叫你神魂颠倒

你的眼睛在笑

我望着就中了毒药

就快要受不了

你的声音在绕还带自动循环特效

有没有暂停键可以stop”

罗青用余光瞟瞟正在看着窗外的雪景的郑子衿。

“我们还要走很长的时间

千万不要把我甩在你身后边

我和你要去闻闻新鲜的春天

感受阳光洒落肩上的夏天

整个世界涂着金色的秋天

飘雪的冬天

也许想着未来的事情太遥远

一起去环游世界也很难实现

但你出现在我身边

就是我可以遇见的最大的惊艳

……”

罗青听着耳机里轻柔的音乐一首一首地轮换，偶尔扭头看看安静的郑子衿。她到底哪里特别呢？他眯着眼睛想，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想到她来自己家，想到她有时候冒失有时候胆怯，想到她有时候自来熟有时候沉闷，想到她爱笑又爱哭……真是一个奇怪又矛盾的人啊。

郑子衿在大巴车的颠簸中慢慢睡着了，罗青伸出手在她眼睛前轻轻挥了几下，然后伸长手臂拉上窗帘，坐正身子，把郑子衿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看看手表，距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够她好好休息一下了。

到达目的地以后，罗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起来吧，我们到了。”

郑子衿醒的很快，揉了揉眼睛，“到了？”

罗青“嗯”了一声。

郑子衿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突然就又兴奋起来了，有点毛躁地拔掉耳机，胡乱塞进背包。罗青赶紧站起来给这个即将放归山野的小兽让路。

等到真的穿戴好了滑雪的装备以后，郑子衿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会滑雪的事实。罗青像是早就料想到一般，一边有点掩饰不住地偷笑，一边暗暗跟在她身后。当然罗青是会去教她的，但他现在有点恶趣味地想要看郑子衿如履薄冰的走路姿态。

“身体放轻松。”他好像总算得到了满足一般收敛了笑意，走到郑子衿身边扶住她的腰肢和手臂。郑子衿非常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是好几次身体摇摇欲坠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罗青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关系，放轻松，就算摔也有我接着。再不济也有我当你的人肉垫子。”郑子衿没有意识到嘴角有笑意爬了上来，一下子就不那么怕摔倒出丑了，甚至非常想故意摔倒一下，看看罗青是不是真的能接住自己。

郑子衿费了一些工夫去在移动过程中掌握平衡。罗青见她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提议她坐缆车和自己上一些高一点的地方去滑。郑子衿心里有点打鼓，但是十分不想驳罗青的兴致，尤其害怕自己拒绝以后罗青就会说“那你在这里练习我先上去”之类的话。

等到真的站在一个小坡上的时候，她才后悔自己刚才没有拒绝罗青。

“下滑的时候要让自己的身体舒展一些，如果觉得自己要摔倒的话千万不要脸和身体前面着地，尽量用自己的身侧……”

罗青的话还没说完，一旁扒拉雪玩的郑子衿就顺着坡溜下去了。惊慌失措的郑子衿疯狂会动手杖想要减速，可是万万没想到手杖触地的作用力反而让她的下滑速度越发快了。

罗青见状迅速追下去，耳边除了风声就是郑子衿的尖叫声，虽然她的尖叫声并没有让罗青觉得她有多么害怕，似乎还挺高兴的样子，可他却担心她因为不会刹车和转向撞上什么。罗青毕竟是会滑雪的，几下就追上了郑子衿，把手杖丢开伸手拎着郑子衿的衣领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控制着速度降下来，却没想到郑子衿的滑雪板和自己的滑雪板卡在一起，他知道摔倒是不可避免的了，就用大大的手掌捂住郑子衿的头，用自己的后背去先着地。

好在雪是新下的，滑道上的雪并不硬。不过就算是这样罗青也觉得自己被摔得够呛。

郑子衿只觉得有一股力气把自己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然后还有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紧接着身体就玩了个转向，终于以平躺的姿势完成了这次惊险刺激的经历。

她慌忙爬起来，紧张地盯着身下的罗青，“你没事吧？”

罗青摇摇头，“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倒快……”

“对不起啊……”郑子衿吐吐舌头，“我拉你起来。”她先站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雪，就伸手把罗青拉起来，然后看着对方满身的雪花傻笑。

“笑什么？”罗青好气地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子。

“你好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那个雪人僵尸哦……”郑子衿大声笑起来。罗青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也跟着笑起来，然后还不忘扯扯她的脸，“就你想象力最丰富！”

郑子衿吐吐舌头，要是每天都能团建就好了。

她在心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