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本古书。打开的一瞬间,灰尘扑面而来,这本古书像是被尘封了许久,灰尘合着封皮的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打开到了第一页。
古书上说:
没有什么能敌得过时间,哪怕是命运。
无论回忆有多深,时间终将抹去一切。
白枝觉得若不是他的哥哥黑枝让他打理这间似乎是很久都没人来过的房间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发现这本古书的。时隔已久的房间里,木头做的书架上斑斑驳驳的痕迹刻出了岁月的年轮,而窗户上的玻璃开始不约而同地反射阳光,在某个角度好像还能看见一道彩虹,但是它在白枝心里更像极了淬毒的匕首,散发着五彩斑斓却又剧毒的光。
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
隐隐感觉有些不妙。可是真的要他说哪里不妙,他说不上来。
他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自然,咬着牙扶着墙缓缓坐下,像是一个已到暮年的老头子,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窗外的枝叶却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嫩绿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此时正值夏季。夏天会让人回忆起所有隐藏在绿叶背后的绵长浮光,就像秋天在街边看见扑通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的枯叶会让人感到哀戚。
他想起哥哥黑枝还在村子里处理那些令他极为焦头烂额的琐碎之事,心里便愈发蔓延开了笑意。只不过他忙得都不能陪自己聊天不说,还要让自己打扫这间屋子,想想还是有些心塞的。
想他一届玉兔村天才美少年白枝,就算不当村长,来做清洁工做的活儿也真是大材小用。
在那之前他还是有反抗过的。不过与其说是反抗更不如说是抱怨。他不就嘟囔了几句“哥哥是坏蛋”吗,结果黑枝用一种更加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把他整个人看透了一般,极为让他不爽。
“还不快去。”
本来是反问句的语气却硬生生被说成了陈述句,带有绝对不容抗拒的意味,其威严自然是让白枝不寒而栗。纵然黑枝有多么宠溺他,他是黑枝的亲弟弟,而此时此刻的黑枝完全不是他平时可以撒娇的对象。他只好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一步走三步拖地挪到了这间房间前。
真是小心眼,比灰枝还懂“瑕疵必报”。
说起灰枝,他倒是带有一丝敬畏,为人公正的玉兔村第一捕快,同时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道力极强的家伙。每次他和灰枝有意见不合而吵架的时候,都是绿枝在其中调节说好话帮他们降血压。
绿枝是玉兔村第一的驭术天才,能力是操纵十二生肖,至于特长嘛……白枝略微思索了一下。
特长就是拍马屁吧。对,就是这样。
这个整天缠在自己身旁叫着“白枝哥哥”“白枝哥哥”的家伙,道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再然后……
记忆中好像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但稍微一思考大脑便撩起火辣的疼痛,像是放在沸水里煮一般尖锐的疼痛。
那个人是谁。
很熟悉的一抹影子,但当自己伸手的顷刻间却化为轻烟安静地在风中袅袅散去。
到底……是谁?
《等不到盖世英雄的承诺》
即便是多年以后,即便时间一点点磨碎了过去大部分的回忆,但她仍旧是记得那个场面。
面前的所有人眼神都透着不甘与无奈,而她则是握紧了拳头,手心沁出愈来愈多的汗。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视线已然被阻挡,只留下模糊的前景。
熔浆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业火,一点一点吞噬着所有人的希望,将他们一步一步推向绝望的深渊。
她面前的少年眼色中尽是无奈,最后也只是轻轻地说:“蚌枝,对不起。”
“能与你们在一起,我很满足。”蚌枝摇了摇头,嘴角拼命扯出一个弧度想表示自己此刻不难过,想把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真是的,明明就该哭出来的啊,她在忍着什么呢。
少年抬头看着火红的天际,语气里蕴含着三分坚定七分无奈:“可是离开此地,才是我们最大的梦想啊。”大半张脸沉浸在光芒之中的他,就像是她心中一直一直期盼着长大要嫁的盖世英雄。
“蟹枝……。”她忽然感到什么似的,隐隐约约有种要失去他的感觉。但是她知道,如果是他决定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螃蟹岛忽然火山喷发,熔浆不断喷发出,一不留神有石块掉下去瞬间就湮灭成了火山灰。那情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天崩地裂。
几个小时以前还是满怀着离开螃蟹岛的希望的吧,但是蟹枝、蚌枝和鱿枝却执意要先找到虾枝。后来虾枝出现了,更没想到他串通鲨枝联合演了一场苦肉计,还用毒针刺坏了离开螃蟹岛的唯一希望如意锤。即使最后终究是邪不胜正的结局,即使最后虾枝真真正正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但是没有了如意锤,一切于事无补。
蟹枝走到如意锤散落的零件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安慰了正在哭泣自责的虾枝之后,他温柔地看着蚌枝,声音有些干涩隐忍:“蚌枝,无论将要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地生活,知道吗。”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知道她一定会听他的话,她从来都是这么聪明,一听就懂他话中的含义。他喜欢着眼前的少女,却深知日后再也无法说爱她。
“蟹枝……”她望着只有几步之遥的他——只属于她的盖世英雄,刚被逼退的泪又在眼眶中若隐若现。
她恍惚中想起十年前他们还是试验品时想逃离那个地方,却不慎被警卫发现。一路上枪林弹雨,蟹枝都紧握住她的手,一边奔跑一边喊道:“快跑,别回头!”
她终究没有听话,也就在那回头的一刹那一枚子弹擦过小腿,疼痛感令她扑通一声跪倒地上,眼泪也一下子被砸出来了。蟹枝回过头扶起她,没有埋怨她拖后腿,只是背起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跑。
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他还说,如果这次能够逃脱,等到我们离开螃蟹岛之后,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那一刹那,她觉得这个背着自己的少年是她的盖世英雄,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
所以她轻声却坚定道:“好。”
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灼炙。
句句情深,逼退眼泪。
而现在呢?
泪水似缠绵悱恻地模糊了她的眼,然后幻化成冰凉啪嗒一声掉下来。
通红的熔浆从地底喷薄而出,似鲜血般红艳,幻化成一个诡异的笑脸。
后面的话语她没太听清楚,只知道他走到了白枝身旁,耳语了一番。
“不可以,蟹枝!”
“好了,剩下的一切都拜托给你们了。”他是那么执拗,不会听进白枝的劝阻的。
他们只看见蟹枝的周身布满了电流,慢慢侵蚀他的身体,机械肢体与他渐渐分离。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蟹枝是要拿出蟹鳌来组装新的如意锤。他知道蟹鳌代替品没了,要想救其他人,只能这么办。
只能牺牲自己。
他恨自己不能继续陪她度完余生,恨如今大家能够离开螃蟹岛了自己却无法履行对蚌枝的承诺。
他轰然倒地,在渐渐丧失意识前,他看见三个模糊的身影含着泪向他飞奔而来。
“要记住,实现梦想,永不放弃……”
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说完了这句话,随后微笑着闭上了眼。他一生大多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而此刻他却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牺牲自己,但却能拯救这么多人,还能让同伴们实现自己的梦想,这样的结局,好像并不坏。
蟹枝感到自己的灵魂在慢慢脱离身体,然后像其他兔子死后一样,自己的乾坤布也化成了舍利。
其实在最后蟹枝临终一刹那,她看见了他飘来的眼神。里面带着隐含的喜悦,更多的是歉意。他为他们能出岛而高兴,却更为自己不能履行对蚌枝的承诺而抱歉。
而她,看见了他的微笑,只能也微笑着回应他,答应他自己会好好的。
但是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落下,一滴,两滴,最后愈来愈多。
她忽然觉得嘴角边的微笑忽然变得好沉重,渐渐地压垮了弧度。眼泪爬满了她的脸颊,但是这次,再也没有那个少年会替她拭去泪水了,告诉她,他会一直保护她。
她抱着他的脑袋,忽然号啕大哭起来。
天边火红一片渲染了大片大片的云彩,红似血,赤似火,都在新组装好的如意锤敲击打破了螃蟹岛的保护罩之后的一刹那间化为宁静祥和的蓝。东方喷薄而出的太阳,点亮了世界,点亮了层层透明的云,点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他们没有辜负蟹枝的期望,离开了螃蟹岛。
然而她,却再也等不到她的盖世英雄的承诺。
蚌枝回到玉兔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举办她与蟹枝的婚礼。他们以前最期盼的这一天,如今却是只有蚌枝一人等到了。
她要独自完成她与蟹枝的婚礼。
她邀请了兔子帮和鱿枝、虾枝来参加她的婚礼。婚礼极为隆重,一点都不逊色于其他人的。
她穿着白纱婚裙,一步一步走向礼堂。
代替祭司的是白枝,他庄严地站在台阶之上,难得收敛了严重的玩闹心。旁边零零散散坐着的,也只有几个人罢了。对于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礼堂来说,实在是过于空旷了。
就连灰枝看着这场面都噙着眼泪,但蚌枝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哭。气氛沉重到了极点,而她却面带恬静的微笑,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她的身体里,覆盖过晦涩,然后无限蔓延,让每一个支路都开出美好的岔口。
“今天是我与蟹枝的婚礼,怎么说大家也都该高兴点吧。”蚌枝提着纱裙,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绿枝跟前时顿了顿,“今天是我的婚礼,绿枝不能哭,要笑啊。要为我高兴啊。”
绿枝抹了抹眼泪,声音梗咽:“漂亮姐姐……”
她对绿枝展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继续向前。
大概就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都想落泪了,晴空一下子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挡住,霎时间覆盖了所有阳光。
走到白枝跟前时她停了下来,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个环节应该是由新郎问新娘是否愿意嫁给他的,没有这个环节,婚礼不能算完成。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婚礼终究是独角戏,就算有她在,她还是无法真正嫁给蟹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再为熟悉不过的声音。
“蚌枝,你愿意嫁给我吗?”她看见眼前有着大片大片的雾,雾中的身影愈来愈熟悉,目光灼灼,将她收入怀中。
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拥住了她的少年。她缓缓阖上眼,嘴角上扬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粗重笔直地掉落在地上,濡湿了地板。
“我愿意。”
有人说,蚌枝结婚那天精神恍惚了,产生了见到蟹枝的幻觉。
有人说,她是因为失去蟹枝过度悲伤,得了臆想症。
而只有蚌枝她自己知道,她那天在婚礼上看到了——
有什么人的身影,冲破了层层阴霾,湛蓝了盛大的苍穹。
End-
《梦中依然芳草萋萋》
阳光洋洋洒洒地绵延了万里天空,一直铺到了她视野的尽头。金色的阳光松散地洒落在她身上,替她披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衣裳,格外耀眼。
她看着这番光景,紧蹩了眉头。
天气预报说好的下雨似乎就是在逗她玩的一样。一直等她到了目的地都没落一滴雨,于是她收起了伞,紧握在手,掌心微汗。
不过拿伞遮阳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推开包房的门,鱿枝和虾枝已经在那边开始吃起来了。
抱歉抱歉来晚了。她略带歉意地笑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蚌枝你来晚了啊,你喜欢的菜都要被虾枝吃完了。鱿枝笑呵呵地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
哪有!虾枝嘴里还吃着炸鲜奶,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不是还有很多吗?再说了蚌枝来了可以再点的啊,反正今天是你请客不是我破费。
虾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蚌枝现在是蟹枝的妻子了,你该改口叫嫂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
……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听到了什么词,视线一片朦胧,然后她将脸深深埋进自己两臂之间。
蚌枝,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鱿枝极为敏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蚌枝的不对劲。
没,我只是……有点累。
是吗?只是有点累吗?她在心里悄悄问自己,将还未溢出眼角的眼泪抹掉后,重新抬起头笑着面对他们。
是啊,真的只是……有点累。
蓦地,她似乎看见虾枝身后站着一个她最为熟悉不过的身影。嘴角噙着笑意。
蟹枝!她一下子站起来,目光焦距在虾枝身后,语气隐隐透着急切。
蚌枝你怎么了啊。鱿枝担忧地问,目光也朝虾枝身后看去,蟹枝还没来啊。
……
蚌枝扶着桌子边缘缓缓坐下,只是目光有些空洞。
果然,那个身影……是幻觉吗……
对了蚌枝,你说蟹枝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对呀对呀,哥哥他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啊?
……
一片缄默无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虾枝打趣着问道,顺便扯过毛巾擦了擦自己油腻的嘴。
而蚌枝,眼眶里却是一下子笔直落下了泪。
“今天……”她捂住脸,几乎是颤抖着说出的这句话。
“今天……是他三七第一天。”
《百度不到的八岁花灯》
8岁。“我上辈子欠你的吗居然要我给你做花灯。”白枝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还是为灰枝认认真真做着花灯,神情专注。
“你少啰嗦,快点啊时间要来不及了!”灰枝催促着,语气里透着急切。
“知道了,真烦。”
“……你!”
18岁。白枝依然为灰枝做着花灯,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灰枝身上,蕴含了说不出的温柔。
“我要走了,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装作不经意随口一问。
“……谢谢你给我做的花灯。”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只说出了这句话。
“这样啊……”手里动作一顿,然后又开始操作起来。
灰枝不是没看到白枝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只是他选择性忽视了罢了。像白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快乐啊。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夏日的夜晚有着微妙的温度。灰枝站在河边,手里拿着的是一盏芯还在燃烧的花灯。那天是玉兔村一年一度的花灯节,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买一盏花灯,在河边放掉,让它顺水漂流——当然这是花灯节的习俗,那天河里总会满是花灯,河水也似乎因为承载不了花灯的重量而忽起忽沉,水波里倒映满了夜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的光的星子,以及,他的笑脸。
花灯可以用来缅怀自己想念的人,可以用来告白,也可以用来祈福。
每年花灯节他都会过,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过节,就连春节他也都是极为马虎地就这么过去了,可是花灯节他绝对不会错过。因为他要缅怀他最敬爱的组长——刀枝。
8岁那年灰枝的花灯节过得有点奇怪。说奇怪似乎用词不准,不过也确实如此。那天因为他值班晚点了,店里的花灯都卖完了,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做了一个花灯。虽然是个男孩子,手工劳动能力也是很棒的,他看着自己做完的花灯,开心地笑了出来。
那时候钟已经显示23:09,他赶紧以他最快的速度拼命跑向河边,结果与另一个人装了个满怀。
“走路不看的啊?!疼死本少爷了。”对方揉了揉屁股,嘟囔了句“瞎子”,正准备离开,蓦地觉得背后杀气重重。
“说谁瞎子呢。”灰枝凛冽的目光里迸出的寒意让对方打了个哆嗦。
“我……我说我自己是瞎子!您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一命吧!”许是自己的气场真的吓到了对方,他接二连三说出来恭维的话到是让灰枝挺想笑。
算了吧……今天花灯节,对方也道歉了,原谅他好了。灰枝刚想说“下次注意点就行”,结果转眼看见了自己的花灯,已经被对方撞得变了形。
一阵缄默。
有句话说的挺对,“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不知两人盯着那变了形的花灯多久,灰枝终于化悲愤为力量仰天长啸。
——“我的花灯!!!”
灰枝气鼓鼓地看着对方娴熟地做着花灯。
“喂,还有多久啊,要来不及了。”灰枝有点不耐烦。而对方似乎没听到灰枝的话,还在自己一个人碎碎念:“我白枝上辈子欠你的吗居然要我给你做花灯。我可是玉兔村村长候选人哎。”那个叫白枝的家伙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还是为灰枝认认真真做着花灯,神情专注。
灰枝盯着白枝看了一会儿,“切,原来你就是白枝啊。”他似乎在酝酿什么,继而又开口,“果然是个白痴。”
“……”白枝虽然没说话,但额头的井字符号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
“可以闭嘴吗?”白枝没好气地做着花灯架子,并随手在骨架上写了什么,“多大仇啦。我不是都帮你做花灯了嘛。”
灰枝鼻腔里发出微乎可微的一声“哼”,便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花灯做完了,表面选用的是非常漂亮的灰蓝,看着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很是养眼。才将花灯递到灰枝面前,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小心却迅速地拿走了花灯并且落下一句“谢了”便急匆匆小跑着离开。
“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啊……”白枝伸手摸了摸额头沁出的一层密密的汗,却是笑了出来,“不过确实是个可爱的家伙。”
之后的几年里他们都没再见过对方。白枝愈发像一个合格的领袖,也常常试着接手比较难缠的问题。很久很久都没再做过一次花灯,也没看过一次花灯,更没参加过一次花灯节。只不过他会在因为处理繁忙的业务眉心酸胀用手揉的时候蓦地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影子。仅此而已。
而灰枝则是加入了玉兔村捕快的行列并且顺利得到了“玉兔村第一捕快”的称号。这样的他自然是不乏女孩子向他告白的。每每他想张口同意、想试试在一起的时候,却是会想起几年前因为撞坏了自己的花灯而亲自动手做了一个花灯赔给自己的那小子。尔后他便会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上对方真诚的闪烁着光的眼眸认真道,抱歉。
可是自己怎么会喜欢那个家伙啊……灰枝无奈地对着对面的女孩子笑笑,再次郑重地说了声“抱歉”。
抱歉,我好像……忘不掉一个人。
说不上喜欢吧……但是总归是有好感的。
所以,抱歉。
看着女孩子的眼瞳中盛满了惊愕和失望,灰枝坚决地转身离去。
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好。你们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灰枝在心里默默念叨,顺便吐槽了一下自己何时变成这副样子了。
然后他又想起最近练习道法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盯着,但是找不出来。果然是自己多虑了吧。每天神经都绷得紧张兮兮的都快成神经病了。
一阵凛冽的风带着凉意刮过耳畔。灰枝下意识地意识到不对,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猛地朝着背后大喝一声:“谁!”
可是明明没有人。那个被自己拒绝了的女孩子早就因为难过而跑开了。这个地方只徒留了他一个人。
“果然是我太多心了……吧。”灰枝按了按太阳穴,酸胀感瞬间化开。而后一步一步走远。
在他走远后不久一个白色的身影才从旁边一棵茂盛的树上跳了下来。方才正是凭借着这些星星点点浓密的绿掩盖了自己的身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人竟然是白枝。
“灰枝的道力增长很快啊……居然能发现我了。”白枝眼底深处流露出了浓郁的欣慰,“嘛,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老爷子又要唠叨了。”
只是一瞬间,白枝便原地消失了。而耳力非同一般的灰枝听到这个声音——比往昔更成熟的声音,很惊讶,但更多的是觉得很想他。
原来一直默默地看着我的,是你。
原来我们其实一直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