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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战

fate新红之月

杰克猛地仰头。

一道白色的光从空中落下,直直打向白Assassin所在的位置。一道从云缝里劈出来的枪。

一位黑发少女凌空而行,姿容被一枚雕有白虎暗纹的鎏金面具完全遮掩,仅露出双眼。拥有极为稀有的异色瞳,左瞳苍青,右瞳鎏金,目光锐利,不见多余情态。

装束以黑、金、白为基调。内层为贴身纯黑劲装,外层为通体白虎皮制式的半袖装束,衣身与垂至小腿的衣摆纹理一体相连。

双臂搭载成套鎏金武装。上臂护臂浮雕立体虎首,硬质结构兼备防御与威慑;手部配套全覆盖式金爪手套,贴合五指、指端凝为锐爪。

腰间束黑色皮质腰带,配鎏金卡扣,缀一缕青色流苏,为肃穆的她增添些许细微层次。下身是修身战装,足蹬镌刻金色灵纹的黑色高筒战靴。

一刻也没有为迪亚拉负伤而哀悼,下一刻立马赶到战场的是——Lancer。

那道光来得太快,快到连杰克也只来得及看清它划开空气时留下的一线银痕。

它没有打向迪亚拉。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白Assassin。要当街把这场还没散去的对峙,重新撕开。她没有躲。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白光落在她面前一尺,被一股无形之力挡下,轰然炸开。气浪把公园外围的矮树压成一片,吹起大片断叶与尘土。杰克退到墙边,眯眼看向空中。那里悬着一道白影。黑发在风里像一簇极冷的火焰。

“真是没完没了。”她低声骂了一句。但人没有走。她仍在等。等这两个都不太像人的家伙,把这场街边的暗战,变成一场大战。Lancer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只放一道光。而白Assassin,也不会只是傻站在那儿。

那道白光没能击穿白Assassin。气浪炸开,把街边的废报与断枝掀上半空,又纷纷落下。白Assassin仍立在原地,白衣被风压掀得翻卷,两只异色瞳孔仍像钉在原地。直到半空中的黑发身影再度抬手,第二道、第三道白光如枪贯下,白Assassin才终于动了。她没有后退,竟迎着其中一道光上前一步,手臂横斩,将那光从中间劈开。碎裂的魔力像白热的铁屑,朝四面八方飞溅。

杰克低声骂了一句,翻身避开一片擦过脸侧的碎光。她本想退出,却已经晚了。白色从者与Lancer之间那点刚拉开的空间,像被压爆的玻璃,一下全炸开。气浪把她也卷了进去。她只来得及反手拔出匕首,用刀脊挡下一道从身侧偏来的余波。风衣被掀得向后翻起,墨镜也挂不住了。她索性不再退,脚踏墙边,在第三轮冲击扑来前猛地切入两人之间。

“你们打架能不能换个地方!”她的声音被风搅碎,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一柄匕首从下往上挑,直取白Assassin咽喉;另一手则向身后横斩,逼开Lancer投来的光刃。两人都没理她。Lancer从空中压低身形,白枪已握在手中。白色Assassin侧身避开杰克的刃,反手一掌拍向Lancer。

掌风裹着巨大的冲击力直冲上去,带起的水汽在半空凝结成一片白雾。Lancer只是微微侧身,便从那一掌的气压里滑了出去。她在半空转了半圈,落在杰克身后几步的地方,枪尖垂地。然后,她抬起手,像弹开一页沾在指尖的霜。

“你的声音,很烦。孤之前就在工厂那晚放过你一次,不会有第二次了。”Lancer开口。声音很冷,像从结了冰的湖底传上来。

她没动枪,只把掌心朝下一压。杰克脚下原本平整的地面忽然白了一片。不是雪,是冰。一层极薄的寒冰顺着她的鞋底迅速上爬,像活物一样包裹住她的脚踝。她想退,已经迟了。那寒气不是从外面冻进来的,是顺着骨骼、血脉、甚至体内那团黑雾的边缘一路窜上来的。像有一根冰刺,从脚心一直扎进了她的膝盖、腰腹,最后停在肺里。呼出来的气都成了白霜。

“差不多了。”Lancer说,“就让你成为圣杯战争的第一个退场。”

话音刚落,杰克身边凭空出现了无数片冰刃。它们像从寒气里自然凝结而成,薄如蝉翼,边缘却亮得能反出她自己的眼睛。冰刃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然后全部动了起来。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无数道极细极冷的白线,从四面同时划过杰克的衣服与皮肤。手臂、手背、颈侧、腰肋、大腿,每一处暴露在外的部分都被切开。血是飞溅出来的,杰克像是被拆开了一匹红布。

可Lancer没有停。

冰刃一轮过去,又生一轮。寒气像有自己的判断,专往那些已经破开的伤口上继续落。杰克的半边身子很快被血浸透,风衣成了破布,白衬衫再也看不出底色。她咬死了牙,不肯跪下。血顺着她的睫毛滴下来,糊住半只眼睛。她甚至试着反击,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道冰刃从手背贯穿,钉进小腿外侧。更多冰刃趁势而下,像一群闻着血腥气聚来的白虫,把她身上能割开的地方都割开了。

“别停。”Lancer说。她不是对杰克说,是对那些冰刃说。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像在雪夜里哄一场大雪继续下。

冰刃继续落。杰克终于站不住了。她先跪下去,膝盖砸在冰面上,血沿着冰层向四周洇开,像一朵从雪里开出来的红花。然后她整个人向前栽去,半张脸贴在冰上。她的背还在起伏,很慢,很浅,像一台快要烧尽的旧引擎。白Assassin就站在几米外,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她看着杰克倒下,像在看一片雾被冷空气慢慢吃掉。

直到杰克的呼吸停了。

起伏没有了。背脊不再动。血还在流,但只是顺着冰面的裂缝,一点一点往低处渗。像一块被抽干了热气的碳,终于彻底暗下去。Lancer这才把抬起的手放下。冰刃在半空中滞了最后一瞬,如失去牵引的星火,纷纷坠地,碎成极细的冰尘。她没有再看杰克,只转过身,面对白Assassin,枪尖重新抬起,像刚才那场凌迟不过是一段不得不走完的过场。

公园里再次响起风声。很轻。

Lancer没有再看地上的杰克。她的枪已经重新抬起,枪尖指向白Assassin。四周的水汽与寒气还未完全沉降,便像被谁从空中一寸寸拧紧。冰在空气里结出来了。一片一片、在日光下亮得刺眼的冰刃,悬停在半空,像整座公园忽然被倒挂了一面刀海。

“该你了。”Lancer说。声音落进风里,像给这场冰雨下了最后一道令。

冰刃开始落下。成百上千,遮天蔽日,像云被打碎后坠下来的都是刀。它们带着风声,却不是寻常的呼啸,而是一种极细极密、像万针穿过空气的嗡鸣。接着,整片林区像被犁过一遍。树枝先折,再是树干,最后连根都要被从泥土里剜出来。大片的乔木成排倒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地图上成片擦去。

白Assassin在冰雨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经动了。她不再站着。她像一尾被惊起的水影,在冰刃与冰刃之间穿行。她的速度极快,快到白色衣袂只来得及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水从她脚下、袖底、甚至呼吸里渗出来,在她身边张开一层很薄的流体护罩。冰刃打在上面,往往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滑向别处。可雨太密了。

几道冰刃擦过她的肩,把白衣割开。又有几片从她脸侧飞过,把鬓边碎发削断。她没停,只是不断地向后退,绕着结冰的湖岸、半塌的桥、成片倒下的树影间穿。地上每隔一步就会插满冰刀,像被她用脚踩出来的一条刀路。公园被撕碎了。湖面早就不像湖,像一块从天上砸下来的白铁。草皮翻起来,泥土混着碎冰,像大地被剥掉了一层皮。

“躲?”Lancer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她仍悬在那里,黑发被寒气托着,像一尊从冰原上来的战神。她没有追,只一次又一次地抬手,让新的冰刃从她身后升起,继续压向白Assassin。她不急着命中。她在用这场雨,把白Assassin逼出那些旧时代留下的从容。

白Assassin还是没有说话。她退到一截倒下的巨树后,单膝点地,蓝金双眼同时亮了一下。那一瞬,整片被冰刃切碎的空气忽然湿润起来。水从地下、从树根、从她身后半塌的喷泉里猛地涌出,像听见了谁的召唤。

数道水柱从地底拔起,旋转着迎向冰雨。冰与水的碎片在半空炸成灰白色的雾,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树木继续倒。地面继续裂。公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像两个非人存在随手翻过的棋盘。

Lancer仍站在那雾汽之上,枪尖垂着霜,像从没把这场灾难当成“破坏”。她只在等白Assassin从水幕中重新露出脸。

结界是在杰克断气之后才散开的。

它碎得无声无息,四周的声音先回来,然后是风,然后是被风裹着灌进来的警笛与尖叫。那层把公园与街区隔开的壁,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从地面蒸发了。

Saber是从甜品店方向冲进来的。她刚把最后几个跑不动的路人推到街对面,又用剑劈开了一块从公园里弹出来的冰石。

穿过入口的瞬间,最先撞上她的是冷气。接着才是光——冰刃在半空折出的白光,和赤雷残留在她剑身上的红。她跑进公园时,整片树林已经倒了。像有无数把看不见的斧子,从天上掉下来,把树干和人都削成两截。

那些在公园晨跑、遛狗、拍照的普通人,有些还没完全倒下,有些已经成了草地里一块块不同的颜色。她的眼睛已经来不及为这些停留。

她只看到远处半塌的桥边,Lancer和白Assassin还在打。一个在半空,一个贴地疾退。冰与水撞在一起,扬起大团白雾。她们动作太快,快得像两场风暴在互相抽打,远远看去,身上都没有血。

Lancer的黑发被风压吹得向后翻,白Assassin的白衣也只是破了衣角,没有致命伤。

她们没受伤。

Saber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这两个人打了这么久,冰刃几乎把半座公园犁平,但她们彼此甚至没有沾上多少血。那么,地上那些血是谁的?

她低下头。

脚边是一小片碎冰,冰面上溅着一道鲜红的、还未完全冻结的血迹。再往前,冰层裂开的地方积了一滩更深的血,厚得发黑,旁边还落着几块边缘锋利的冰刃。

有几片冰刃上仍沾着被体温化开后又冻住的红色,像被谁从肉里拔出来过,又像只是杀人之后没被清理干净。血在冰面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拖痕。有人在这里被慢慢放干了。

Saber胸口像被谁踢了一脚。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战场上把血溅得像花一样。可这血铺得太安静了,像一场没有旁观者的凌迟。没有拖拽,没有反抗,连鞋印都少。只有血。很多的血。还有空气里那点被寒气压得极淡的、属于雾的味道。

雾。那个黑色的Assassin,她是唯一一个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这的人。

她的手指在剑柄上绞紧了。她来晚了。

Lancer与白Assassin仍在远处厮杀。没有人理会这边。公园早已成了她们两个人的废墟。Saber没有再往那滩血靠近。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混在血里的碎冰慢慢化开,把草根也染成淡红。她的呼吸很重,肩膀抖得厉害。是一种很慢、很沉的东西从胃里往上顶。

“该死。”Saber暗骂道。

她还好已经让桐华俩人赶紧撤离。由此还在卯月面前暴露了桐华的御主身份。

桐华不知道卯月是御主,同样的先前的卯月也不知道桐华是御主。只有俩人的从者相互知道对方的御主,只是两个从者都很默契地没有告密给自己的御主。

她不知道杰克有没有留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只剩这片被冰切烂的草地,和几块还在风里慢慢消失的黑雾。

风又起了一层。Saber没有去追那两个人。她发现地上的血不见了!

Saber呼吸一滞。

那些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像被地面轻轻吸走了。不,比那更怪。

血在往回收,像无数道极细的红线,倒流回那片原本已经空无一物的草地下,像从没有离开过。碎冰跟着裂开,细小的红珠从冰缝里弹起来,朝同一个方向飞去。整片地方像被什么从地底拽了一下,血、雾、甚至光线,都往公园更深处收缩。

她猛地抬头。

远处,Lancer与白Assassin已经停手。两人像同时感知到了什么,各自向后退开。她们之间的半空中,那片被冰刃和水汽撕开的雾里,多出了第三道影子。

是杰克。

她站在那里,像从没有倒下过。

风衣是新的。黑得发沉,连褶皱都少。白衬衫也像是刚换上,领口挺括,不再有半点血污。后颈那截红发被风轻轻托着,像一簇刚被重新点亮的火。她脸上的伤全没了,连疤都没留。

那双红色的眼睛又亮又深,像刚从雾里醒过来不久。整个人精神得近乎不真实,有人把她从死亡里拉出来时,顺手把整层皮也换了一遍。

“她不是死了吗。”Lancer的语气露出一丝惊讶。她没看Saber,也不看白Assassin,只盯着杰克。声音很冷,在确认一个她并不乐见的结论。

杰克偏了偏头,嘴角慢慢往上翘。那是一个很轻的、带着嘲讽的笑,像在说“你才知道”。

她没回话,只把新换的红手套在身前轻轻碰了碰,像要抖掉看不见的灰。然后她朝Lancer走了一步,只一步。

Lancer退了。是身体在那一瞬间自己做出的反应。整片公园的空气随着杰克那一步沉下去,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从雾里醒来,朝外吐气。

白Assassin没有动,只把蓝金双眼慢慢眯起,这是她第二次对眼前这个黑色的家伙产生好奇心了。

“呐,好久不见Lancer。”语气中依然是那股熟悉的嘲讽语调。

Saber握着剑,没有上前。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再生?复活?还是那个人根本就没死过。

她只知道,现在这个黑Assassin,比在天使之战时强出太多。那种压迫感像从旧雾深处被整桶倒出来,浓得让人喉咙发紧。她咬紧牙,雷光重新攀上剑刃。她没再想原理。她只知道自己还欠那个人一剑。

她过去在工厂的时候帮过自己,也救过桐华。

于是她决定冲了过去。一道迟到太久的红,终于朝那片重新亮起来的雾里劈去。

一道赤雷洪流朝着Lancer与白Assassin纵劈而下。两人同时向外闪避,战场被这一击切成两半。

Saber没有犹豫,铠甲瞬间附身,赤雷再次缠上剑身,朝白Assassin横劈而去。白Assassin不躲不闪,双手交叉格住这一剑。赤雷从她身侧炸开,在地上划出数道焦黑的裂痕。

白Assassin双手一挥将下一发赤雷直接拍散成了无数的红色光点。一蓝一金的眸子看着Saber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她站直了身子。戴着金爪式手套的右手五指微微弯曲做了虚握的手式——一股水流在掌心凭空出现,逐渐变成了一柄流动的半透明的水剑。

白Assassin侧身而立,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持剑横于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水剑细长,像一截被截断的旧河,仍在手中缓缓流动,却不发出一点水声。

她抬剑。剑身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像湿指在玻璃上画了条线。剑尖最后指向Saber,不疾不徐。

她不攻。剑尖的水下坠悬于空中环绕着剑身,又从剑身融入,又归于剑身。那柄剑始终保持着一个将要断开的弧度。

“此剑名为——断流。”2

段评

作者大大写得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