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家侧院露台。避开所有监控与人眼,沈池听独自立在晚风之中。
她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指尖微凉,眼底温顺彻底褪去,只剩冷静的审慎。
这几日她从未被动等待,借着安分乖巧的假面,早已悄无声息完成了第一步渗透。
借沈家下人闲聊,摸清五大世家表层利益纠葛;借沈庭琛的信任,窥探沈家早年隐秘的产业漏洞;借与吴世勋的短暂相处,捕捉吴家权力失衡的关键破绽。
所有人都在复盘她、试探她、观望她。
却无人知晓,她早已借着所有人的轻视,反向摸清了各家的第一层底牌。
金家贪利,善坐收渔利;朴家求稳,惧未知风险;吴家内裂,明暗两股势力对立;鹿家超然,与世无争独善其身;边家独绝,手握绝对权力、洞悉一切人心。
各家软肋、各家所求、各家短板,尽数被她默默记于心底。
晚风拂乱她的发丝,她垂眸轻笑,笑意冰冷无声。
众人皆以为她是局中最弱的棋子。殊不知,执棋之人,从来都是她自己。
三日转瞬即逝,港城圈层的议论热度丝毫未减。
外界依旧嘲讽惋惜,惋惜沈家正统嫡女聪慧端正,却要嫁给吴家痴傻小少爷,白白浪费一身气度与豪门身份;圈内各家依旧静默观望,无人贸然入局,静静等着沈池听露出藏锋的破绽。
唯有沈池听,始终维持着一成不变的温顺姿态,起居规律、言行得体,不社交、不攀附、不争抢,安静得不像身处风波中心的人。
午后时分,吴家车子准时停在沈家大门外。
依旧是吴世勋独自前来,没有管家陪同,没有保镖跟随,孤身一人,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懵懂乖巧。
佣人引他入内时,沈池听正坐在花架下看书,阳光落在她侧脸,眉眼柔和,气质恬淡,岁月静好。
吴世勋快步走来,步伐轻快,脸上是纯粹干净的笑意,眼神懵懂澄澈,一如往常的痴傻模样。

池听姐姐!
沈池听合上书页,抬眸温柔浅笑。
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带了糖给姐姐。
吴世勋伸出手,掌心躺着几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五颜六色,看着稚气可爱。他小心翼翼递过来,眼神带着讨喜的纯粹。

姐姐好看,吃糖会更开心。
寻常人见此模样,只会心生怜惜,只当他是心智不全、心思单纯。
可沈池听看着他掌心干净无垢、摆放整齐的糖果,心头清明。
十几年伪装痴傻的人,一言一行皆是算计,从无真正的随性天真。
这不是单纯的示好,是试探。
沈池听没有立刻接过,只是微微垂眸,语气温和包容。
谢谢你,世勋有心了。

她抬手轻轻接过糖果,指尖不经意间,极轻地擦过他的指腹。
一瞬的触碰,她清晰感知到他指尖薄茧硬实,绝非常年养尊处优、心智单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该有的触感。
是常年握文件、审账目、筹布局,日积月累磨出的薄茧。
印证了她所有猜测。
吴世勋看似懵懂的眼眸深处,在指尖触碰的刹那,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微光。
他同样在试探。
试探这位声名在外、城府难测的沈家大小姐,是否真如表面一般温顺无害。
两人四目相对,笑意温和,姿态纯粹,表层画面和谐圆满。
内里却是暗流汹涌的无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