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那时的王先生揉乱了宝贝一头软软的发，声音里笑意温暖，

宝贝听完就忍不住炸毛了，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她握紧小拳头义正言辞，

我看着她小小的，急急的模样，觉得心里有块地方像被手心捂热的奶糖一样缓缓融化，

她似乎是有些烦恼的，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开心一些，皱着眉使劲儿想了一会儿，突然嘴角一松，

我愣。

... ...

于是就有了那幅画，那段音乐，还有那只手工布袋。

王先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小孩们的工作也到了收尾阶段。宝贝努力在袋子的线头打了个结，又把下午从树林里捡回来的一片黄色的银杏叶夹在画里，在画的背面写上一句“小路很美，明年秋天我请太爷爷来散步”。

Kerry拿了迷你录音笔，微红着脸录了一句”这是送给太爷爷的”，然后把那段曲子一气呵成的弹下来。

最后把折好的画和乐谱还有录音笔放进布袋子，郑重其事地放在我给爷爷准备的礼物上面。

完成这一切后他俩如释负重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王先生上前接住两个终于撑不住开始呵欠连天，东倒西歪的小孩，笑的温柔

爷爷生日的那一天王先生是傍晚回来的。

他带回了爷爷给两个小孩的回礼，宝贝的是一条手工青花瓷碎花连衣裙，Kerry的是一方砚，一对檀木镇纸，一支狼毫毛笔一一那是爷爷最宝贝的东西，我没想到他会知道Kerry喜欢书法并且出手如此大方。

王先生说爷爷今天很高兴，从来没有的高兴。他拿着他们送的礼物爱不释手，逢人就说这是我曾孙曾孙女送的。

画和乐谱被贴到了墙上，录音笔里音乐他放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布袋子，爷爷让奶奶放了一束花然后挂了床头。

他是真的很开心，就像是终于得到了想要了很久的棉花糖的孩子。

这是他们的功劳。

王先生对我说。

我点点头。

其实最初讲到太爷爷和王先生完全是抱着调侃和玩笑的心态一一对于这种事，我，甚至是王先生都只一笑而过而不是有所改变。

因为在我们眼里，这只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一一鸡毛蒜皮的家庭矛盾都算不上。

但是他们不这么想。

在他们简单的世界里，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不管是王先生还是太爷爷都是他们放在心里重要位置的人。

我想小小的孩子大概还不清楚抢走的真正含，义，可他们却已经可以凭着自己的感觉，简单而干净地，不自觉就散发出温暖的光。就像个小太阳。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