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晏-

温柔到与世界格格不入-

青街是妓女巷子。

头牌叫阿晏，听村子里的大人说，她是一个很美的姐姐，在那次花灯会我偷偷溜到了那边，平日里阿嬷是不让去的。

我看到了她。

真的很美，美得勾人心弦。

此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偷偷溜去找她。

那天的花灯很亮很亮，楼里很吵很吵，我被那个男人抓伤后就晕了，醒来以后阿晏姐姐躺在我身边。

她那时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全身赤裸，下身的血迹绵延出一大片，身上是那个男人发泄时抓的伤。

我被阿嬷接走了。

被她打了一顿关在柴房，她说阿晏姐姐是个贱种子，拆散别人还当风月场合的女人。

但我还是去找她了。

阿晏姐姐端着烟枪，依旧是长袖红舞裙，上挑的眼线睨了我一眼，永远都是轻飘飘上扬的尾调。

“小孩，过来，姐姐给你讲故事。”

“那天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我的旧相好，我们是青梅竹马，但是他贱，放着好好的姑娘不要，他喜欢小浪蹄子，然后就去找别人了。”

“然，然后呢。”我迫切地问。

“没有然后了啊小孩，快回去吧，以后不要来了，阿嬷该生气了。”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十二岁了，她风情一生那一瞬间露出来的温柔，让我窥见了当年那个笑得温柔的女孩子。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了。

再去已经是我十六岁出嫁的时候了。

那天我冒着小雨匆匆跑进青街的时候，那里的管事阿嬷告诉我阿晏姐姐死了。

在跟我聊完天的第二天，自杀的，死相很好看，穿着她十六岁的装扮，化了一个最温柔的妆。

“然后呢？”

侄女稚嫩的声音的声音响起，我用手转了一下手上的指戒，是阿晏姐姐临走之前留给我的。

我才发现，我已经忘了她是什么样了，只记得在我的童年有这么一位姐姐。

宛若十六岁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