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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喜获新生

琉璃天仙

106、次日清晨,司宫亲自将那份云雾翠装回原样的青瓷罐中。罐身触手生凉,釉色清透如秋水——这亦是紫姬旧日所钟爱的器皿。他唤来最稳重的老仆,低声嘱咐了几句。老仆捧着茶罐离去时,司宫立在阶前,望着庭院里初绽的白梅,久久未动。

“都交待妥当了?”完颜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温软。

司宫回身,见她披着一件月白的斗篷,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亭亭立在微光里。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熟稔:“妥当了。附了城南新铺的如意糕——紫婵小时候最爱吃甜。”

这细微的体贴让完颜霜微微一怔。她明白,这不仅是周全的礼数,更是他无声的界限:记得故人旧事,却只以兄长之礼相待。那份克制而周全的距离,是他能给紫婵的、最温柔的慈悲。

“穆珞和叶璃昨日差人送了礼来,”完颜霜与他并肩往屋里走,“是一对翡翠并蒂莲的枕佩,说是暖玉养人。”她说着,眼角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们总是这般周到。”

司宫点点头,眼前浮现出那两位故交的身影。穆珞爽朗,叶璃温婉,皆是风雨里走过来的知交。他们送并蒂莲,是祝福,亦是见证——见证这座曾经冰封的庭院,如何一点点生出人间的暖意与生机。

“得空该请他们来坐坐,”司宫为完颜霜盛了一碗清粥,“霜儿,你可愿亲自下厨?”

完颜霜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赧然:“我的手艺……怕是怠慢了贵客。”

“他们不会在意。”司宫将粥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在意的,是你安好,是我们安好。”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完颜霜心口一暖。她低头抿了一口粥,米香清甜。是啊,那些真正的故人,要看的从来不是珍馐美馔,而是这屋檐下是否有了炊烟的温度,曾经那双孤冷的眼里是否重新落进了星光。

早膳后,司宫去了书房。案头放着一封未启的信,封口处印着紫氏家徽——一只翩然的紫蝶。他静立片刻,终究没有拆开,而是将它收入了书架最深处一个樟木匣中。那里已有数封同样未拆的信,安静地躺着,如同埋葬一个季节。他知道紫婵会有怨,会有不解,但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门,必须在身后轻轻关上。

窗外传来完颜霜细细哼着小调的声音,她正在庭中修剪梅枝。司宫透过半掩的窗望去,见她踮着脚,专注地将一枝横斜的梅轻轻扶正。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那画面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珍贵到他愿意用所有锋利的过往、所有沉重的记忆去交换。

他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缓缓写下:

旧雪已融处,新枝发岁华。

不羡凌云木,守此一庭花。

笔锋收尽时,完颜霜恰好抱着一瓶插好的梅走进来。寒梅幽香霎时盈满书房,她俯身看他写的字,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守此一庭花……”她轻声念着,抬头望他,眼中如有春水初融。

司宫没有解释,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梅瓶,摆在窗下阳光最好的地方。白梅疏影横斜,映在宣纸上,与那墨字浑然一体。过去如山,压在肩头;未来如海,茫不可知。但至少此刻,他有这一室暖阳,一瓶寒香,一个愿意与他共守一庭花开的人。

而远方故人的音书、风中摇曳的旧铃,都将在岁月里渐渐静默,化为心底一幅淡淡的水墨,不再惊动眼前这片,他用余生守护的、真实的春夏秋冬。

107、山间的雾霭还未散尽,晨光便透过云隙,在澈鸣山的青石阶上投下斑驳光影。穆珞收了最后一式功法,周身气息如潮水般缓缓平复——阴阳神功第九重的境界,终于在此刻圆融贯通。他望向身侧的叶璃,她正将一朵初绽的素心兰别在鬓边,回眸时眼底映着山岚与朝霞。

“该回去了。”她轻声说,指尖拂过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临行前方沐系上的,说要保一路平安。

二人并肩下山时,穆珞的目光总不自觉向北遥望。那个方向有黄沙与烽火,有父亲穆渊镇守的边关。北漠的羌荼部落已沉寂多年,静得让人心生不安。叔父穆弧每月寄来的家书总是寥寥数语:“边疆无事,勿念。”可纸背的墨迹有时深得几乎力透纸背。

山道旁的忍冬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行至半山腰的听松亭时,叶璃忽然停下脚步。

“你看。”她指着石缝间一株倔强的野菊,“像不像我们第一次随娘亲采药时,你在崖边救下的那株?”

穆珞怔了怔,往事如穿过林隙的风扑面而来。那时他的阴阳神功尚在第三重瓶颈,为采一味“云中鹤羽草”,险些失足坠崖。是方沐抛来药绳,一声断喝如醍醐灌顶:“气沉丹田,意守乾坤!”他才借力翻回崖上,手中紧紧护着那株颤巍巍的野菊。

“娘亲总说草木有心。”穆珞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上未晞的露水,“如今方才懂得。”

抵达山门时已是暮色四合。炼丹房的窗棂透出熟悉的暖光,药香混着柴火气丝丝缕缕飘来。方沐正在檐下捣药,白须随着动作轻轻颤动。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昏黄的灯火里,那双总是藏着星斗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第九重的气息……”老人放下药杵,眼底涌起复杂的波澜。

话音未落,一只青羽信鸽扑棱棱落在石桌上。穆珞解下竹管时,指尖触到管身上一道极深的刻痕——那是穆家密报中代表“急”的暗号。

展开的绢帛上只有九个字,墨迹淋漓如血:

“羌荼异动,父困孤城,速归。”

山风忽然变得很冷。穆珞攥紧绢帛,望向北方——那片沉寂多年的大漠深处,终于燃起了他等待又恐惧的烽烟。

方沐的手按上他的肩膀,苍老而温暖:“你已不是当年崖边的少年了。”

叶璃默默握紧剑柄,素心兰在鬓边微微颤动。远山深处传来悠长的钟声,一声,又一声,惊起满林栖鸟,划过正在暗下来的天穹。

穆珞最后望了一眼炼丹房温暖的灯火,转身时,第九重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下山的路蜿蜒没入夜色,而更远的北方,有一盏他必须去守护的孤灯——无论前方是黄沙、刀剑,还是深不见底的命运洪流。

今夜之后,他将真正走上父亲走过的路。而澈鸣山的明月,会同时照亮守望的与远行的人。

108、夜色如墨汁般在北漠边关浸染开来。穆珞与叶璃昼夜疾驰,马蹄踏碎戈壁的月光,第九重阴阳内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竟让坐骑四蹄生风,鬃毛间隐隐蒸腾起白雾。

第七日破晓时,孤城的轮廓终于刺破地平线。

那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从黄沙中生长出来的骸骨。城墙被投石机砸出数个狰狞缺口,焦黑的痕迹如疮疤般爬满夯土,唯有最高处那面残破的“穆”字旗,还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少将军!”副将陈胥从暗哨跃下,甲胄上的血渍已凝成紫黑色,“将军他……”

话未说完,城墙西北角骤然爆发出嘶吼声!

穆珞足尖一点马鞍,身形如离弦之箭掠上垛口。阴阳二气在掌心流转成旋——他看见了父亲。

穆渊站在最前沿的箭楼上,银色铠甲遍布刀痕,一杆长枪舞作游龙。三个披着狼皮的羌荼勇士呈犄角扑来,弯刀斩出的罡风竟让空气发出悲鸣。这是羌荼部落的“噬月三狼阵”,昔年曾让北漠十七城守将饮恨。

“珞儿退后!”穆渊的喝声沙哑却依旧威严。

但穆珞已经动了。

第九重功法全力运转,左掌阴寒如九幽玄冰,右掌炽烈如大日真火。身影过处,黄沙凝霜又瞬间汽化,在空中拖出一道诡丽的雾虹。最先扑到的狼卫只觉寒意刺骨,动作迟滞了半分——就这半分,穆珞的右手已按上他的胸膛。

没有巨响,没有鲜血。那人铠甲表面凝结出霜花,瞳孔却骤然放大,踉跄倒退七步,轰然倒地时,内脏已被阴劲震碎。

另外两把弯刀已至头顶。穆珞不避不让,左手向上虚托,炽烈气劲如火山喷发。精钢打造的弯刀竟在瞬间熔成铁水,滴滴答答落在沙地上,烫出焦黑的坑洞。

叶璃的剑光在此刻抵达。她身形如穿花蝴蝶,剑尖每一次颤动都点中一名羌荼士兵的腕脉,不取性命,只废兵械——这是方沐教导的“仁剑”。

“好!”穆渊大笑,枪杆横扫,将最后一名狼卫震下城墙,“我儿第九重已成,天不亡我穆家!”

鸣金声从羌荼大营传来。敌军如潮水般退去,却在三百步外重新集结。穆珞这才看清,黑压压的军阵深处,竟矗立着九座白骨堆砌的祭坛,坛顶幽绿的火光在黎明前格外瘆人。

“他们在等月蚀。”陈胥吐出口中血沫,“巫祭说,下次月蚀时,北漠狼神会赐予他们破城之力。”

穆渊擦去枪尖血渍,目光却落在儿子身上:“阴阳神功第九重,可窥天地气机流转。你看见什么?”

穆珞闭目凝神。意识如涟漪扩散,越过城墙,掠过敌营,触碰到那九座白骨祭坛的刹那——

他猛然睁眼:“那不是祭祀,是阵法!九坛对应北斗九星,他们在篡改地脉!”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传来沉闷的震动。沙丘如活物般开始移动,孤城东南角的根基处,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难怪围而不攻……”叶璃扶住雉堞,“他们要活埋这座城。”

穆渊沉默地望向北方,那是澈鸣山的方向。良久,他解下颈间一枚暖玉,玉中封着一缕游丝般的金芒:“这是你祖父留下的太阳真火本源。阴阳神功若能融合此火,或可破那九星祭坛。”

“但需至阴之物调和。”叶璃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冰玉瓶。瓶中浮着一朵透明的花——是夜色如墨汁般在北漠边关浸染开来。

那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从黄沙中生长出来的骸骨。城墙被投石机砸出数个狰狞缺口,焦黑的痕迹如疮疤般爬满夯土,唯有最高处那面残破的“穆”字旗,还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鸣金声从羌荼大营传来。敌军如潮水般退去,却在三百步外重新集结。穆珞这才看清,黑压压的军阵深处,竟矗立着九座白骨堆砌的祭坛,坛顶幽绿的火光在黎明前格外瘆人。

穆珞闭目凝神。意识如涟漪扩散,越过城墙,掠过敌营,触碰到那九座白骨祭坛的刹那——

穆渊沉默地望向北方,那是澈鸣山的方向。良久,他解下颈间一枚暖玉,玉中封着一缕游丝般的金芒:“这是你祖父留下的太阳真火本源。阴阳神功若能融合此火,或可破那九星祭坛。”

穆珞接过两件奇物。太阳真火在掌心灼灼燃烧,玄阴冰魄却让袖口凝出霜晶。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冲撞撕扯,第九重的内力疯狂运转,试图在毁灭边缘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城墙下,羌荼的兽皮战鼓再度擂响。这次伴随鼓声升起的,是九道连接天地的幽绿光柱。沙漠在哀鸣,天空的星辰仿佛都在颤抖。

叶璃的剑横在胸前。穆渊的长枪扎入垛口石缝。所有守军握紧了残破的兵刃。

而穆珞盘膝坐在最高处的箭楼上,左手冰花,右手烈火,整个人渐渐笼罩在混沌的光晕里。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的星云漩涡——那里,阴阳二气正在经历一场开天辟地般的蜕变。

远在千里之外的澈鸣山,方沐忽然推开丹房木窗。他看见北斗九星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而其中天枢星的位置,隐约浮现出一点全新的、温暖如春阳的光斑。

老人捻须微笑,对着北方举起药锄,行了一个古老的师徒礼。

109、当光柱如九条苏醒的巨蟒,带着撕裂苍穹的戾气自祭坛腾起时,整个北漠的地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沙粒跳动,城墙的夯土簌簌落下细尘,那不是风,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恐惧震颤。

箭楼之巅,穆珞已听不到战鼓与风声。他的全部神识,都沉溺于丹田那场静默的风暴。左手玄阴冰魄,是冻结了千载时光的绝对之寒,它代表的“寂”与“止”,正试图冰封他每一缕躁动的生机;右手太阳真火,是传承了血脉的炽烈本源,它象征的“生”与“动”,咆哮着要焚尽一切桎梏。两者在他的经脉中并非泾渭分明,而是疯狂地绞杀、吞噬、湮灭,又于湮灭的虚无中,催生出更加狂暴的能量乱流。

第九重的内力如同置身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拼尽全力维持着舵向,却又时刻面临着倾覆。皮肤之下,半边经脉覆盖着幽蓝冰晶,半边则灼烧得赤红透明。极致的痛苦早已超越肉体,直接拷问着灵魂——是归于冰封的永恒宁静,还是投入焚尽一切的光热?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清流,毫无征兆地自心脉处淌出。

那并非他自身修习的内力,而是离家前夜,方沐以“固本培元”为名,为他熬煮那碗“九转归元汤”时,悄然点入的一缕本命真元。它温和醇厚,不带任何霸道的属性,此刻却像最沉稳的基石,在崩溃的边缘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平衡。

混沌的光晕骤然向内收敛。

穆珞“看见”了。不是用眼,而是用那在毁灭与新生间隙中挣出的一线清明神识。他看见九道幽绿光柱的本质——那是被强行从北漠地脉中抽出的“死气”与“煞气”,经过白骨祭坛的转化,化作吞噬生机的邪能。它们并非无懈可击,九星阵法的运转,在天枢与摇光两处,存在着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灵气滞涩。那是篡改自然必然留下的破绽,是天道恢恢疏而不漏的印证。

几乎在同一刹那,千里之外澈鸣山巅,方沐凝视着星空中那点新生的、温暖如春阳的光斑,缓缓将高举的药锄放下,对着北方,深深一揖。这一揖,既是礼成,亦是送行。他送入北漠的那缕真元,完成了最后的引导。

箭楼上,穆珞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分裂的冰火异象,而是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漠,仿佛纳尽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他身周不再有光华流转,所有的能量,无论是冰魄的寒,真火的炽,还是阴阳二气的流转,都被极致地压缩、内敛,收归于丹田那一点即将彻底成形的“混沌元丹”之中。

下方,第一道也是最粗大的幽绿光柱,已狠狠撞向城墙西北角,那里正是地脉受损最重之处。穆渊须发戟张,爆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怒龙出洞,毫无花俏地直刺光柱核心!枪尖与邪能接触的瞬间,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万千鬼哭,磅礴的气劲炸开,穆渊脚下城砖尽碎,但他魁梧的身躯如磐石般钉在原地,枪杆弯成惊心动魄的弧线,硬生生抵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就是此刻!”穆珞心中灵光如电。

他并未跃下,反而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印诀——左手阴,右手阳,拇指相抵,食指微伸,指向的正是天枢星对应的那座白骨祭坛,以及它光柱与城墙碰撞时,因穆渊全力抵挡而微微震颤、露出的一线灵机缝隙!

丹田内,那枚介于虚实之间的“混沌元丹”轻轻一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无形无质、仿佛融合了至阴至阳却又超脱其上的奇异波动,以穆珞为中心扩散开来。它快得超越了感知,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掠过咆哮的邪能,在穆渊枪尖气劲与幽绿光柱僵持到极致、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缝隙”,钻了进去。

顺着光柱,逆流而上。

如同最细微却最致命的种子,沿着邪能运行的脉络,无视一切阻隔,瞬间抵达那座白骨祭坛的核心。

祭坛顶端,幽绿火焰猛地一涨,随即剧烈摇曳起来,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紧接着,整座高达数丈的白骨祭坛,从顶端开始,以一种均匀而诡异的速度,化为最细腻的灰白色尘埃,簌簌飘落。那道连接天地的粗大光柱,也随之寸寸崩解,消散无形。

羌荼大营深处,传来大祭司难以置信、混合着痛楚与惊骇的尖啸。剩余八座祭坛的光柱同时明灭不定,阵法运转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城墙上,压力骤减的穆渊猛地回头,看向箭楼之巅的儿子。他看到的,是一个气息似乎比之前还要平缓,却让他这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感到一丝深不可测的年轻身影。

叶璃的青鸾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剑锋遥指敌阵。所有守军,虽然不明所以,但那股绝望的窒息感随着一道光柱的消散而明显减弱,求生的意志再次如野火般燃起。

穆珞缓缓放下结印的双手,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点混沌未明的微光。他看向另外八座依旧耸立、却已不复之前威势的祭坛,看向远方因阵法反噬而隐约混乱的敌营,看向东方地平线下,那即将喷薄而出、无可阻挡的……

黎明。

破晓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退去。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110、失衡祭坛

第一座白骨祭坛的湮灭,如同在粘稠的绝望中投入一颗滚烫的炭火,嗤啦一声,烫出一线生机,却也激起了更狂暴的反噬。

羌荼大祭司的尖啸尚在沙丘间回荡,剩余八座祭坛顶端的幽绿火焰骤然拔高数丈,光芒由绿转暗,化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紫。它们不再各自为政,八道光柱在半空中扭曲、交缠,竟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邪异光网,朝着孤城缓缓压下。空气变得沉重粘滞,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铁砂,连城墙上的火把光芒都被压得只剩奄奄一息的幽蓝。

阵法的核心变了。从九星镇杀,转为八门锁灵。那股吸噬地脉生机的力量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收束,全部压向孤城所在的一点。城墙基座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几个伤兵靠着雉堞喘息,脸上却泛起不正常的灰败,仿佛生命力正被无形之手抽走。

穆渊长枪驻地,额角青筋暴起,抗衡着那无所不在的吸力。他看出来了,对方这是要釜底抽薪,以整座城和所有守军为祭品,强行完成某种更恐怖的仪轨!“珞儿!这网在抽魂夺魄!”

箭楼上,穆珞感受到了那股针对生灵本源的力量。混沌元丹初成,虽能发出那破隙一击,却远未稳固。强行吸纳的冰火之力仍在经脉深处隐隐冲突,方沐的那缕真元如同坚韧的丝线,勉强缝合着濒临破碎的容器。光网压顶,灵魂层面传来的拉扯感比肉体痛苦更甚,仿佛要将他的三魂七魄从那新生的混沌元丹中剥离出去。

他试图再次引动元丹,却发现那无形光网对能量的流动有着诡异的阻滞。方才破阵的那道波动,此刻竟难以穿透这紫黑色的“网眼”。这不是力量的对抗,更像是规则层面的禁锢。

就在此时,叶璃动了。她没有冲向光网,反而转身,青鸾剑挽起一道清泠如秋水的剑光,划过自己左腕。鲜血涌出,却不是滴落,而是在她真元引导下,凌空绘出一道繁复的符篆——那是方沐曾传授的“净灵符”,以心头精血为引,专克阴邪秽气,对施术者损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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