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昨晚表现不错。”我拂过沾在狐狸脸上的头发，“你今天还想种向日葵么？”
距离桃花从大梁回来已经三天了，她抱着竹叶青喝了一坛又一坛。狐狸挖出来当初逃跑时埋好的竹叶青，打的并不是让她醉死的主意。
偏偏一抢酒，小桃花就是各种黏人的招数都来了。先是贴着耳垂，“狐狸哥哥，”再是抱着他不肯下来，“树上睡着不舒服，地上也凉。”
我头都大了，带着她溜一圈。我就埋进了温柔乡，小桃花一看就是桃花朵朵，结果像是情窦初开一样。
我随便动动手，她就脸红。
“狐狸崽子，”我闻见了空气中的怪味道，“写轮眼，长的像镜子的玩意儿，碎了么?”
她不提还好，提了我觉得上不来气，无法再在谷里种向日葵了。
“我醒过来的地方，长了一片向日葵。”
我咬了咬牙，“你说过的那些，我全都记得。写轮眼里，我也看见了那个蓝衣女子。”
桃花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她呆住了，很久才颤抖着开口。
“怕是写轮眼太苦，就扛不住了。”
“我要去找伽蓝，他偷了阎罗一样遗物。”
我惊呼，“你……”
忽然间我又没了力气吼她，“一百零八针不苦么?”
我笑了，对着这只，我还真是幼稚的青涩多了，“崽子，你记住了。”
“嗯?”
“我喝酒不是因为别的，各种老神仙，只有我没经过沉睡。一路死扛到今天，很多老怪物跟我做过交易。”
“有一个我现在都还记得，有人让我流血了，那么关于他的一切，都会被封进我尝过的酒里。”
“那……”
其实我很想问她，你到底记得几个情人呢。我想看看她的过往，探寻她到底是个谁呢。
“史书没给我留位置，人们不记得我，因为我没有什么太擅长的，也没有什么道德感，更谈不上责任感。”
“我只是一次次被所爱之人伤害，用各种奇怪的遭遇疗伤而已。”
我张着嘴，想了很久才问出来，“蓬莱什么时候没得呢?”
“碎玉看出来，三娘怀的就是阎罗的三公主的时候。我大怒，气正直之人的不轨。醒过来的时候，岛屿散落人间，楼阁还剩下一点儿。”
“苦么?”
“苦的厉害。”
寒风吹过桃花的头发，她睡了六十年，分出来一块梦境给了梁国。在饱受阎罗暴行的土地上，帮助某个将军建立了新国家。
梦境也消亡了的时候，桃花才感受到一百零八针里，彻骨的第二次疼。太阴果然是坑她了，哪怕只是刺穿影子，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完整。
死前的疼就会一次又一次上演，逃过去了一梦万年，彻底沦为庸俗之人。为了活着，就必须小心翼翼了么。
“我懒散了很多年，在桃树上睡了许久，那只狐狸。现形的时候，身上一大块一块的黄色花粉呢。”
“记得呦，我记得这个男友，帮我剪了头发。我拿他的酒，压住疼，不算是过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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