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酒抱着江逆踏入公室,将瘦得只剩骨头的他放在屏风后的浴桶里。
慕酒越来越心惊。
她把江逆抱回来的一路上,清晰地感受到他像纸片一样的重量。那一根根凸起的肋骨,将慕酒的细腕磨得生疼。
慕酒正要将他几欲破碎的烂衫褪下时,江逆按住她的手,急急地用手扒着桶沿想要避开:“不可,男女有别,殿下还未与别的男子成亲,不可!”
慕酒一滞。
殿下。别的男子。
慕酒极快而温柔地将他压制在桶中,很轻易地将江逆的肮脏的衣物褪下。
慕酒搂着他的躯体,慢条斯理地将他抱起走到另一个放满温水的浴桶边。
慕酒若无其事地将他浸在水中,仿佛没有听懂江逆方才的话。
江逆抿着唇,尽量将身体蜷缩得再小一些。
慕酒缓慢的擦洗着江逆粗糙的胸口。
青紫色的毒痕、鲜血淋漓的抓痕,结痂和没结痂的鞭痕……一样一样遍布江逆的全身。
慕酒的心仿佛裂开了,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仿佛乱绞的疼痛。
慕酒哭了,她不需要掩住双颊,压低声音。
因为江逆几乎断绝了感知,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暗夜与安静。
慕酒手上动作未停,依然轻柔。而眼中早已是冰冷的恨意。
不管是何人,只要牵及江逆,不怀好意的,都得死。
……
慕酒将茶白色衣摆替江逆整理好,缓缓拆掉了江逆眼上不辨颜色的绷带。
江逆的眼睑已经微微萎缩,眼眶周围的伤口大多结痂,而眼眶里是一片漆黑空洞。
慕酒忽然想起昨日看到的那双血肉模糊的眼睛。
慕酒这样见惯了血腥残忍的人,竟然也不敢直视江逆被剜掉眼睛的眼眶。
她窒息着,急急地将茶白的软布将江逆的眼眶遮住,系好。
江逆的眼睛每次被碰触,都是刺骨的疼。
但他仍然微笑着,用右手扯了扯慕酒的衣袖:“我们快些走罢,你帮我沐浴已经招人碎语了。先回正殿,你还没嫁人呢,在此待久了,辱你清誉。”
慕酒握住他的变形的手腕,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阿溯,我们成亲吧。”
江逆不可置信地颤着薄唇,道:“江阴没有同你说?”
慕酒惶惑地看着江逆。江阴应当对她说些何事?
慕酒在江逆掌心写了疑惑,江逆仿佛有些愠恼,但仍控制好脸色,勉强一笑:“酒酒,退婚好不好?”
慕酒摸了摸江逆消瘦凹陷的脸颊,装作没有听见,笑道:“阿溯怕是饿了,我带你去用膳罢?”
江逆拉住慕酒,他知道她没有答话。
江逆从席上扶着下来,因为腿瘸,他保持着一种半跪半趴的姿势:“求求你,退婚好不好?真的……退婚好不好?”
慕酒教宫娥把江逆抬到轮椅上,贴近江逆的脸,两人几乎气息可闻。
慕酒邪气地舔了舔嘴角,上挑的眼角尽是占有的欲望:“阿溯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清呢。你是我的夫君啊,定是要成亲的。”
江逆听不见慕酒在说什么。慕酒闭上眼不去看他哀求的神色,咬住他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