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回：欺天出手

“不是她过去拥有的能力。”月照仙尊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抬头望向那紧闭的殿门，周身月华起伏不定，“除非……她从一开始，就隐瞒了真正的实力，或者，她在我们交战、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某个瞬间，得到了某种……外援？”

　　“外援？”王九离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你是说，天庭之内，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能悄无声息做到这种事的隐藏势力？或者……来自外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深深的不安。穆轩的突然消失，羽人军团的整体蒸发，再加上眼前这违背常理的潜入现场，无不预示着，这场看似因王九离野心而起的动荡，水面之下，恐怕潜藏着更为复杂诡异的暗流。

　　“先进去！”月照仙尊不再犹豫，素手结印，一轮清冷皎洁的满月虚影自她身后浮现，与殿门上的星辰图交相辉映，这是唯有天庭之主才掌握的核心秘印。

　　嗡——

　　殿门上的星辰逐一点亮，发出低沉的共鸣，厚重无比的玄金大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浓郁到化不开的宝光灵气与万古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景象，更是让见多识广的两位巅峰强者心神剧震。

　　万宝殿内部自成乾坤，浩瀚如星空。无数光团如星辰般悬浮，分门别类，载沉载浮。每一团光华，都代表着一件至少是仙器级别的奇珍异宝、上古遗物、大道传承。此刻，这原本井然有序的“星空”却显得有些……“空荡”。

　　并非被洗劫一空的那种狼藉，而是像用最精确的手术刀，精准地摘走了某些特定的星辰，尤其是存放上古羽人一族遗宝、以及部分涉及生命本源、神魂滋养的特殊宝物的区域，明显稀疏了许多，被取走的宝物周围，甚至连能量涟漪都异常平稳，仿佛它们是被请走的，而非夺走的。

　　而在大殿最中央，那原本悬浮着“天庭核心玉册”（记载天庭重要典藏与部分隐秘）的紫金平台上，安静地躺着一根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长约尺许的华丽尾羽。

　　月照仙尊凌空摄来那根尾羽，尾羽入手温润，蕴含着精纯而浩瀚的生命气息与风雷道韵，毫无疑问出自一位羽人皇族，且很可能是穆轩自身褪下的本命翎羽。

　　王九离凑近，看到尾羽旁，以灵力勾勒出的几行清秀却力透虚空的字迹，“诸位，羽人一族这么些年为天庭做出的贡献众所周知，可却因为我父亲的愚蠢之举让我们羽人一脉坠入深渊，差点万劫不复，关于我羽人一脉的所有天庭宝物我都带走了，我也不知道未来我们羽人何去何从，但是天庭确实不适合现在的我们了，只希望未来再见时能够不要兵刃相见……”

　　月照仙尊指尖抚过那行灵力字迹，月华微微黯淡，一时竟无言。

　　王九离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兵符，咬牙道：“好一个请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可话虽如此，她看着大殿内精准空出的位置，再望着那根七彩翎羽，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无力。

　　穆轩没有滥取，没有破坏，只取走了羽人一脉应得、或是当年被强行扣押的本源宝物，留书而去，坦荡得让她连怒斥窃贼的底气都弱了几分。

　　“她不是在劫掠，是在……带族人回家。”月照仙尊轻声道，将翎羽收起，“取走的全是羽人先祖遗骨、本命星辰石、血脉复苏本源，还有滋养断脉重生的天材地宝——她是要凭这些，给残败的羽人一脉，续上一条生路。”

　　“生路？”王九离冷笑，可声音却没了先前的狠厉，“她就不怕我带兵追杀到底？”

　　月照仙尊抬眸，看向殿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穹，语气沉重，“你追不上了，也……没时间追了。”

　　话音未落，整个天庭猛地一震，不是震动，是威压。

　　一股能让仙器哀鸣、星辰坠落的黑暗气息，如同灭世潮水，轰然撞在天庭壁垒之上。

　　“嗡——！！”

　　天庭防线，瞬间裂开一道无边无际的黑暗缝隙，

　　两道横贯星河的魔影，踏着混沌与破灭，缓缓降临。

　　欺天魔尊的阴笑，响彻诸天，“月照，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刚归位，就要陪这残破天庭，一起陪葬了！”

　　“果然是你，欺天魔尊看你的状态，应该是刚刚才勉强突破到至尊吧？你不会以为以你的状态可以对抗得了身为老牌至尊的我吧？”月照仙尊强装镇定道。

　　月照仙尊话音未落，周身月华已如怒海狂涛般奔涌而出，清冷皎洁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殿内因黑暗气息侵入而产生的压抑。她一步踏出万宝殿，凌空而立，直面那撕裂天穹的恐怖魔影。清丽的容颜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冰封万古的寒意。

　　“勉强突破的至尊，也敢在此放肆？”月照仙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魔气的呼啸，传递到天庭每一个角落，带着上古天庭共主的无上威严，“欺天，你以为本尊沉睡万古，就拿你这等藏头露尾、只敢趁虚而入的宵小没办法了？”

　　欺天魔尊的巨大魔影在黑暗中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混合着无数生灵哀嚎的诡笑，“哈哈哈！月照，你还是这般高傲！可你看看你这天庭，天穹破碎，法则凋零，连羽人都弃你而去！你拿什么挡我？凭你这刚刚复苏、尚不稳固的至尊境？还是凭你身后那个……连自己兵权都快要压不住的黄毛丫头？”

　　被点名的王九离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也知道，此刻内讧等同自取灭亡，她冷哼一声，兵符金光再次暴涨，虽不如月照仙尊的月华浩瀚，却也凝练锋锐，直指另一道沉默的、气息更加晦涩难明的魔影。

　　“经过了几场大战，你的体力应该不多吧？你现在的状态不过原本的四成！我要赢你那是相当的容易！”

　　月照仙尊的心猛地一沉，欺天魔尊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直抵最虚弱的现实。

　　她刚刚自万古沉眠中复苏不久，尚未与天庭本源完全契合，接连应对王九离的叛乱、穆轩的谜团，又强行催动残破的周天星斗大阵，一身修为确实只剩三四成，甚至更少，原本以为能凭借境界压制唬住对方，拖延时间，等待转机，却不料这魔头眼光如此毒辣，一语道破她的窘境。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感，月照仙尊面上依旧清冷如霜，看不出丝毫破绽，反而冷笑道：“纵使只剩四成，斩你这等侥幸突破、根基不稳的魔头，也绰绰有余了！”

　　“哈哈哈，受死吧！”欺天魔尊正面对上月照仙尊，“偷道杀招，偷天换日！”

　　欺天魔尊厉喝响彻天穹，周身黑暗魔气骤然扭曲折叠，仿佛将整片天地的光明都强行窃走！

　　这一击并非正面硬撼，而是阴毒诡谲至极，以偷天大道为基，暗中抽离月照仙尊周遭的月华本源，再以绝杀之力轰然轰出！

　　月照仙尊脸色骤变，仓促之间催动仅剩的月华凝聚神盾，可神力本就空虚，又被对方暗中偷扯道基，神盾不过瞬息便布满裂纹。

　　“噗——！”

　　月华屏障轰然破碎，余劲直撞她心口，月照仙尊如遭重击，身形倒射而出，一缕金红仙血从嘴角溅落虚空。

　　她体内大道更是一阵剧烈动荡，本就虚弱的至尊根基，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仙尊！”

　　王九离失声惊呼，兵符金光狂涌想要驰援，可欺天魔尊早已冷眼横挡在前，仅仅一丝威压，便让她动弹不得。

　　欺天魔尊步步紧逼，魔影遮天蔽日：

　　“绰绰有余？我看你是苟延残喘！

　　今日，天庭归我，你的本源，也归我！”

　　他抬手再催杀招，欲要一击彻底终结月照仙尊。

　　月照仙尊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只剩决绝，便要燃烧残余神魂与之一换一——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横贯星河的金色神光，自天外混沌之中轰然砸入天庭！

　　神光之中，一股全新的至尊气息浩荡铺开，沉稳、厚重、带着生生不息的血脉共鸣，丝毫不弱于场中任何一人！

　　欺天魔尊的杀招被这股金光一冲，瞬间偏斜大半，轰在空处，炸碎半边天穹。

　　众人齐齐惊愕抬头。

　　只见虚空裂开一道金色通道，赵蔀彩缓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