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蔀彩指尖凝起一缕混沌之力,轻轻点在西天门的镇门石碑上。
那石碑本是用九天玄铁混合星辰砂铸就,刻满了镇压万邪的天庭咒文,此刻却在他指尖下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脆响未落,整座石碑已化作漫天光点,顷刻之间西天门的防御彻底被瓦解。
“你们几个到此为止了!”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仙基中跳出直勾勾的来到赵蔀彩等人面前。
“九星主宰中期?”苏震天大惊失色,“大家快跑!不然就跑不掉了!”
赵蔀彩将白凌往身后一护,混沌之力在掌心翻涌成漩涡,“跑?苏伯伯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来者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枯槁却眼神锐利,正是天庭留守西天门的最后底牌——紫虚真人。
他手中浮尘一甩,万千银丝化作利刃绞向赵蔀彩,“黄口小儿,也敢在天庭撒野?今日便让你知道,中期与初期的差距,是天堑!”
白凌突然化作狐形窜出,霜色狐尾在空中甩出三道残影,精准缠住浮尘银丝,她仰头发出一声清啸,狐耳尖泛起绯红,“情道杀招,镈魂锁!”
“呵,雕虫小技罢了!”紫虚真人迅速调整气息,“空元闪!”
紫虚真人话音未落,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竟直接穿透狐尾残影的束缚,瞬间出现在白凌面前。
这招“空元闪”是他压箱底的身法秘术,能将自身道元转化为虚空能量,实现短距离瞬移,专破各类困缚之术。
白凌瞳孔骤缩,刚要后撤,却见紫虚真人枯瘦的手指已探到眼前,指尖萦绕着浓郁的紫黑色道元——那是混合了邪道功法的致命一击,“亡月劫!”
紫黑色道元在紫虚真人指尖凝聚成一轮残月虚影,月刃边缘流淌着吞噬生机的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腐朽。
这招亡月劫是他融合正邪两道的杀招,中者不仅肉身会被黑气侵蚀,连神魂都会被残月碾碎,端的是阴毒无比。
“你这混蛋!”赵蔀彩猛得发力,“熔炼火莲,天火陨贻!”淡紫色的天外之火骤然暴涨,如流星雨般拖着金色尾焰砸向紫虚真人。
赵蔀彩这一击几乎倾尽了刚恢复的能量,火莲花瓣在空中炸裂成万千火种,每一粒火星都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专门克制邪道黑气。
紫虚真人的“亡月劫”与天火碰撞在一起,紫黑残月瞬间被火焰包裹,黑气遇火如滚油泼入沸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惊怒交加,没想到这少年的火焰竟能克制自己的邪术,连忙催动地元之力想要扑灭天火,却见那些火种落地后非但不灭,反而顺着地脉蔓延开来,将他脚下的仙基都烧得噼啪作响。
“滚开!”紫虚真人被迫后撤,枯瘦的手掌拍向地面,引出一道浑浊的地泉。
“看来你也并非是没有破绽的,同样是九星主宰,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我们依然可以通过人数获得优势!”
苏震天趁机踏前一步,九星虚影在身后凝作实质,金色巨拳带着破风锐啸砸向紫虚真人侧翼,“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紫虚真人被天火与巨拳前后夹击,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猛地旋身,浮尘银丝如瀑布般泻出,一半卷向苏震天的拳影,一半卷向地泉搅动,浑浊的泉水顿时化作无数黑箭射向赵蔀彩,“三个打一个?真以为能占到便宜?”
白凌突然从赵蔀彩肩头窜出,霜色狐尾在空中划出三道圆弧,每道弧光都凝聚着精纯的情道之力,精准撞碎黑箭的同时,悄无声息地缠上紫虚真人的脚踝,“情道杀招,牵丝引!”
情道之力化作的光丝如附骨之疽,顺着紫虚真人的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他体内奔腾的能量竟泛起涟漪般的滞涩。
这牵丝引看似柔和,实则能引动对手心绪波动,恰好克制紫虚真人强行融合正邪两道导致的道心不稳。
紫虚真人脚踝一紧,只觉一股缠绵之力顺着经脉攀升,原本运转流畅的道元竟像是被投入棉絮的火焰,骤然滞涩下来。
他低头瞥见那些泛着粉光的情丝,枯槁的脸上泛起怒意,“妖狐小计,也敢扰我道心!”
说罢他猛地提气,紫黑色道元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试图将情丝灼断。
可那些光丝却韧性十足,遇热非但不化,反而顺着道元的流动更快地缠上他的丹田,引得他体内正邪两道能量猛地冲撞——正元如烈日当空,邪力似寒渊噬魂,本就勉强维持的平衡瞬间崩塌。
“噗——”紫虚真人喉头一甜,竟被逼出一口紫黑色的精血。
“去死吧!熔炼火莲·焚天灭世经!”
赵蔀彩双目赤红,趁紫虚真人气血翻涌的刹那,将体内仅存的混沌之力尽数灌入天火。
那些散落的淡紫色火种骤然腾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火莲,花瓣边缘流淌着黑白交织的混沌纹路,每一片花瓣展开都带着崩裂虚空的威压。
“这是……将混沌之力融入天火的禁忌之术!”苏震天失声惊呼,他能感受到那火莲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那已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要将周遭一切存在彻底熔炼为最本源的粒子。
紫虚真人刚擦去嘴角血迹,抬头便见火莲压顶而来,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紫焰,终于露出惊骇之色,“疯子!你想连这天庭仙基都一同焚毁吗?”
他顾不得体内紊乱的正邪二力,双手急速结印,紫金道袍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竟要以自身道基为引,召唤西天门残存的防御阵纹。
可那些本应响应的阵纹刚泛起微光,便被火莲散逸的热浪灼成飞灰——镇门石碑已碎,西天门的阵基早已随着之前的轰击彻底崩塌。
“晚了!”赵蔀彩声如惊雷,指尖猛地向下一按,“焚!”
巨大的火莲轰然坠落,紫虚真人的身影瞬间被紫焰吞没,惨叫声在火焰中响起又戛然而止,只余下紫黑色的邪力在火莲中疯狂挣扎,却如同投入熔炉的废铁,被天火与混沌之力绞碎、炼化。
白凌急忙用狐尾护住苏震天,情道之力化作屏障抵挡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她望着那朵吞噬一切的火莲,狐耳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赵蔀彩为了催动这招,几乎消耗了九成的能量。
紫虚真人的气息在火莲中彻底消散时,赵蔀彩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向后倒去。
白凌化作人形稳稳接住他,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情道之力如涓流般注入他体内,“别硬撑了,你耗得太狠了……”
苏震天望着仍在燃烧的火莲余烬,仙基地面已被熔出焦黑的深坑,空气中弥漫着混沌能量与邪力碰撞后的腥甜。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后怕与惊叹:“这紫虚真人藏得太深,若不是你们二人配合精妙,老夫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赵蔀彩靠在白凌怀里喘着粗气,混沌之力亏空让他连抬手都费力,“他道心有瑕,强行融合正邪两道本就根基不稳,被牵丝引扰乱实属必然。”话虽如此,他喉间还是涌上腥甜——刚才那招焚天灭世经,几乎是透支了神魂本源。
白凌忽然蹙眉望向天际:“不对劲,西天门防御崩塌动静这么大,天庭怎会毫无反应?”
话音未落,远处云层翻涌,无数金甲天兵踏着祥云而来,为首者手持三尖两刃刀,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芒,正是天庭护法神将赢间,“真是厉害,不过你们也到此为止了!”
赵蔀彩在白凌怀中艰难抬眼,望着那银甲神将座下翻腾的祥云,混沌之力亏空让他视线都有些模糊,却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远超紫虚真人的威压——至少是九星主宰后期,甚至可能已触及巅峰。
赢间三尖两刃刀在掌心一转,刀身映出西天门焦黑的废墟,冷声道,“紫虚私练邪术,本就该清理!但你们毁镇门石碑,焚西天仙基,已触犯天条第三十六条——擅闯天庭禁地者,斩立决!”
白凌将赵蔀彩护得更紧,霜色狐尾在身后悄然展开,情道之力如薄冰覆体,“紫虚修炼邪术是实,我们替天庭除奸,为何反要受罚?”
“天庭规矩,岂容妖狐置喙?”赢间眼神骤厉,三尖两刃刀直指白凌,“何况这少年身怀混沌之力,本就是三界不容的异类,留着便是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