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条未来的时间线之上。
在混沌·末影巨人即将失败的前一刻。
他嘲讽道:“你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这短暂的胜利吗?那……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回答我吧,希里丝……”
“你舍弃了你的世界,却是为了想尽办法来解决我吗?”
时间Ceris(希里丝)沉思片刻,回答道。
时间·Ceris我什么都没得到,但又什么都得到了。
时间·Ceris我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我的世界,我的朋友,我的过去,以及——
时间·Ceris那个曾经名为赛里斯的自己一去不复返……
时间·Ceris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向所有人证明了,我的诞生是我的朋友,与世界将一切托付给我所作出的正确选择。
……
这里是末影之地的观星台。
黑暗且寂静的世界,孕育出群星璀璨的星空,是最佳的观星点位。
龙先知沃德斯就静静地悬浮在观星台之上,就像他以往都会做的一样,在这星光汇聚之处,试图用权杖上漂浮着的终末之眼,来窥探时空之中未来的走向。
四周静谧如水,在这绝佳的氛围之中,沃德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灵魂即将脱离肉体。
在无尽黑暗与广袤的空间之中,随着时空的自然波动而沉浮……
隐隐的,远处似乎有一道微光,于是沃德斯便循着光而前行。
随着距离的靠近,光团也越来越亮,直到最后……
这哪是什么微光……
此刻映入沃德斯眼帘的,是被战火所吞噬的末地城。
冲天的火光,倒塌的龙塔,尸横遍野的战场……
这就是,未来的末影之地。
一阵心悸传来,沃德斯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下界军团的铁蹄踏平了末影之地的每一寸土地,地面之上,恐惧魔王纳乌斯率领着大批的凋零骷髅与猪人战士军团,见人就杀。
而天空之中,数不清的恶魂,烈焰人,凋灵,冲着早已坍塌的建筑狂轰乱炸。
以及……
女王……
她的头颅被插在下界的旗杆之上,早已干涸的血迹让下界猩红的旗帜显得更加狰狞。
不,末地……
但突然之间,毫无预兆,下界的生物们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纷纷尖叫着往回跑进下界传送门。
紧接着,无数道赤红色的光束犹如蜿蜒爬行的蛇,笼罩了整个末地的虚空……
沃德斯回头看去,而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呆愣在原地。
以往的星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猩红的巨人探出脑袋,蓝光外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地面……
不……是盯着这一整个世界……

“啊!”
尖锐的惊呼划破观星台的寂静,沃德斯猛地从冥想的混沌中挣脱,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步,重重扶住手中的先知权杖才勉强稳住身形。
杖顶悬浮的终末之眼还在疯狂震颤,淡蓝色的光膜如同被狂风撕扯的薄纸,反复映出那些灼烧神经的碎片化画面——
坍塌的黑曜石柱被岩浆裹挟,断裂的龙塔残骸压着无数末影族人的尸体,恐惧魔王纳乌斯的黑色披风在战火中猎猎作响。
还有下界猩红旗帜上,那颗属于Ceris的、早已干涸且苍白无比的头颅。
此刻,冷汗已经布满了沃德斯的额头。
而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画面最后定格的瞬间:整片末影之地的星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缝,赤红色的巨人身躯缓缓探出,熔岩般的皮肤下流淌着暗紫色的混沌黑雾,每一寸肌理都缠绕着无数扭曲嘶吼的灵魂,那双蓝光外溢的眼眸没有丝毫温度,漠然地扫过这片废墟,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玩物。
那巨人的轮廓、身形比例,分明是属于末影一族的泰坦形态,可那诡异的猩红肤色与毁灭性的气息,却绝非他毕生所学中记载的任何存在。
他不知道,也无从知晓答案……
冷汗顺着沃德斯的脖颈缓缓滑落,浸透了肩头的灰色先知长袍,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冥想时触及的时空裂隙中,还残留着那巨人身上的混沌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的精神力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闷痛。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能摸到心脏狂跳的轨迹,那频率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再次尝试进入刚才的那种忘我境界,却失败了,无论怎样,末地的毁灭,下界的铁蹄,以及猩红的巨人,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不能说……绝不能现在说。”
一个坚定的念头骤然在他心中扎根。
沃德斯很清楚,眼下的末影之地虽戒备森严,却尚未做好应对大规模战争的准备,更别说对抗这种超出认知的混沌存在。
若是此刻将巨人的存在公之于众,不仅会让整个末地陷入无措的恐慌,打乱所有部署,更会让Ceris分心——
女王作为末地的核心,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应对下界入侵,若是因未知的恐惧乱了阵脚,只会让预见的悲剧更快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结出一道复杂的银色咒印,指尖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漫过终末之眼。
咒印亮起的瞬间,终末之眼的震颤渐渐平息,那些关于猩红巨人的画面被强行封印在眼瞳最深处,只余下下界军团入侵的碎片在光膜上缓缓流转。
他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整理好凌乱的长袍,刻意抚平衣摆上的褶皱,又对着观星台边缘的水镜调整了神色,将所有的恐惧、焦虑与不安都深深压入眼底,只留下龙先知惯有的沉稳与睿智。
身形缓缓腾空而起,沃德斯朝着末地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吹动他的长袍,猎猎作响,掠过成片的黑曜石柱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星光照在杖顶的终末之眼上,折射出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猩红,像一个隐秘的警告,又像那巨人冰冷的目光,始终黏在他的背后。
隐瞒真相是一场豪赌,赌自己能在战火燃起前找到对抗巨人的方法……
末地城的轮廓在星光下愈发清晰,高耸的龙塔直插天际,黑曜石柱组成的城墙泛着冷冽的光,城墙上的末影水晶散发着淡紫色的能量光晕,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中。
龙塔顶端的平台上,Ceris正凭栏而立。
她的紫眸紧紧盯着远处能量波动紊乱的折跃门,眉头微蹙,显然早已察觉到不对劲。
最近几日,折跃门周围的硫磺气息愈发浓重,末影水晶的力量也越发不寻常,隐约有股狂暴的力量在试图冲破屏障。
听见身后的风声,Ceris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疾驰而来的沃德斯身上。
当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凌乱的长袍,以及嘴角残留的淡紫色血迹时,她神色一怔。
Ceris先知,怎么样了,预知未来怎么会让您受伤?
沃德斯稳稳落在石台上,躬身行礼,长袍的下摆还带着观星台的夜露与淡淡的血腥味。
他刻意低下头,避开Ceris的目光,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禀女王,我在时空裂隙中窥见了未来的战局,情况不容乐观。”
Ceris说。
Ceris的声音简洁有力,周身的气息愈发冷冽。
她与沃德斯相识了两百多年,深知这位龙先知的能力,若非预见了足以威胁整个末影之地的危机,他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沃德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底已恢复平静,只是攥紧权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下界的军团即将踏平末地,目标直指我们末影一族世代相传的宝藏——末影水晶。”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与猩红巨人相关的描述,只专注于下界入侵的细节,语气凝重地补充道:“我看见龙塔坍塌,黑曜石柱城墙被熔岩摧毁,末影水晶的能量屏障被打破,整个末地城陷入重围,伤亡惨重。”
Ceris的眉峰瞬间拧紧。
她虽早有预料,却没想到下界的动作会如此之快,更没想到纳乌斯会亲自带队出征。
Ceris下界的动作比预期更快,看来他们筹备已久。
她抬手一挥,一道淡紫色的能量传讯符凭空出现,悬浮在她身前。
Ceris但我只想守住这最后的根基……
Ceris人类那边的态度呢?
Ceris转头问向泽加尼恩,那位先天性白化病的畸形末影人。
泽加尼恩:“人类那方已经明确了态度,他们始终站在下界的对立面,万一真的守不住,也许能靠他们将末影水晶转移走。”
Ceris摇了摇头,蹙眉。
Ceris不能完全相信他们。
她走到了自己的武器架之前,沉重的黑曜石大剑——末影之刃静静地横放在上面。
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剑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且坚定。
Ceris虽说末地的辉煌已经不再。
Ceris但想让我被命运牵着鼻子走?不可能!
Ceris命运?即使对手是神,我也要——
Ceris战!
沃德斯立在原地,望着Ceris执剑直指天际的背影。
“命运”二字如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瞬间击穿了他心底的迷茫。
命运若能被女王以剑相向、奋力改写,那凌驾于命运之上的时空力量,或许便是破局的关键。
隐隐约约,他的心中开始有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