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虚妄

看到这一幕，张云雷眼前一黑，确是已经回转心神，看到了与自己对面而坐的蜃梦。

张云雷怅然若失的样子自然全被蜃梦瞧在了眼中，可她却不以为意。

蜃梦看着张云雷，却又没有看他。她的手里仍旧端着茶细品，却早是早已凉透了。她浑不在意，依旧津津有味。

看着蜃梦深邃的双眸，张云雷心中所有的疑问倾然间消散一空。

真的，不重要了。

蜃梦说完，轻抚裙摆，立了起来，徐徐走进了三庆园。

张云雷犹豫再三，带上口罩跟着她去了。

张云雷跟着笑靥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却没了公众人物的烦恼，所有人都像是不认识他了似的，对他的出现没有半分诧异好奇。在三庆园门口流连等待的二奶奶也是如此。

这种感觉，张云雷已经很久没有了，很新鲜。

落了座，张云雷认认真真的陪着蜃梦听相声，不时品味捉摸队员的基本功。

直到，台上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他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个人，是他。

张云雷不由的看向了认真看表演的蜃梦，她并不为所动。

张云雷忍不住出声问，心中若有所觉。

张云雷想起了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点点滴滴，心中明了。

认认真真的陪着蜃梦看完了自己的表演，鞠躬谢幕，转身下台。

恍惚间，他与台上的那个他合而为一，看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目光落在了蜃梦的脸上。笑靥如花，异常灿烂美丽，让人也忍不住绽放笑容。

曲终人散，终有时。

蜃梦走出三庆园，于涌动的人潮中逐渐远行，遗世独立。

恍惚间，张云雷看到笑靥的身影与蜃梦无比切合的重叠在了一起。

他仿佛听见她说:

何必相送，终究要回去的，早晚也是要散的！

他听见自己温柔的说:“是啊，那我就不送了，你自己好走啊！”

他目送着她渐行渐远，看着她渐渐脱离热闹的人潮，最终融于黑暗。

他看到了鲜艳的血红，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鲜红的血路，永远都在那里，不过是无人得见罢了。

默默的回身看了一眼熟悉又陌生的三庆园，张云雷勾了勾嘴角，笑了:好走，我亲爱的姑娘！我的，笑靥！

说完，张云雷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开来，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已经看不到身影的蜃梦，终于停下了脚步:你将我的笑靥还我，我将你的救赎还你！好走，我的笑靥！

三庆园从来没有一个叫笑靥的观众，以后也不再有一个叫蜃梦的观众。

可是，谁在乎呢？

总会有人在乎的！

笑靥的哥哥张云雷在乎笑靥，张云雷的妹妹笑靥在乎张云雷，即便……

终归梦一场！

梦醒，魂销，终不过，虚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