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初现，设局引蛇

夜色深沉，四季田园度假村被一片柔和而昏黄的灯光包裹，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送来一阵阵潮湿微凉的风。别墅内，落地窗帘半掩，陆飞和娄艺潇面对面坐在红木茶台前，桌上泡着两杯浓得发苦的黑咖啡。

茶台旁边的平板电脑上，正亮着几份财务数据报表。那是陆飞通过大和科技在华尔街的顶级财务团队，连夜交叉比对出来的结果。

“老娄，你看这里。”陆飞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指着原辅材料采购成本那一栏，“自从公司决定扩大产能，准备批量生产疫苗以来，几种关键的原辅材料采购价格，出现了极其反常的波动。比如这款进口的培养基，市场价格明明是平稳的，但林氏药业的采购价，竟然比市面平均价格高出了百分之三十。还有这些包装耗材，供应商换成了一个叫‘鑫达贸易’的皮包公司，竟然也能中标。”

娄艺潇放下咖啡杯，凑近屏幕仔细看着，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越看越心惊，猛地一拍桌子：“百分之三十？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胆子也太大了！难怪都灵在会上一再强调要控制成本核算，看来她是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都灵是个明白人，她能在会上提出来，说明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为什么没有直接点名？”陆飞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因为水太深了。能在你这么个老江湖眼皮子底下，把采购链条做得这么隐蔽，把劣质供应商塞进来，这人不仅得有极大的权力，还得非常熟悉公司的运作流程。老娄，你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

娄艺潇眉头紧锁，在房间里踱了几步。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高管的面孔，突然停在了一个名字上：“生产副总，赵德海。他是集团的老臣，从林氏药业还是个小厂子的时候就在。这两年他分管采购和生产调度，权力极大。今天在会上，我注意他一直在冒冷汗。可是，老赵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晚节不保？”

陆飞摇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利益面前，多老的臣子都可能变质。疫苗是救命的产业，也是暴利的产业。赵德海如果只是贪点钱，那还好对付；我最怕的是，他为了赚黑心钱，在原材料上以次充好。如果量产后的疫苗因为原辅材料不达标导致质量缺陷，哪怕只是一批，对林氏药业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信誉彻底破产。”

“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娄艺潇咬牙切齿，“明天我就让保安部把他控制起来，突击审查！”

“不行！”陆飞果断抬手制止，“你这样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手里只有异常的数据，没有抓到他实际交易的证据。赵德海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是个老狐狸，账目肯定早就做平了。你要是强行动他，他背后的利益链一旦切断，线索就全断了。”

陆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婆娑的椰子树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必须设局，让他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怎么设局？”娄艺潇急切地问。

“今天会上，你不是承诺了年底丰厚的分红吗？这就是最好的诱饵。”陆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你以董事长的名义，召开一次高层内部会议，只叫上总经理和赵德海这几个核心经营层。在会上，你宣布一个决定：为了激励大家冲刺年终产量，公司将实行‘采购成本节约激励计划’。只要采购部能在现有基础上，再降低百分之十的成本，年底直接奖励采购团队五百万现金。而且，我作为独立董事，也会以大和科技的名义，再追加一笔奖励。”

娄艺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飞的意思，一拍大腿：“妙啊！这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赵德海如果真有问题，他肯定会觉得这是个捞最后一大笔的机会。他会想方设法再压低价格，或者换更差的材料，以此来套取那笔巨额的奖金！”

“没错，他越是急于压低成本，就越容易露出马脚。他仓促之间找的供应商，肯定来不及像以前那样精心伪装。”陆飞点了点头，“不过，光靠这个还不够。他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交易并转移资金。所以，我们还需要一双盯着他的眼睛。”

“都灵？”娄艺潇试探性地问。

“对，就是她。”陆飞语气笃定，“她既然能发现成本异常，说明她在财务审计上有一套。明天会后，你单独找她透个底，让她安排绝对信得过的财务人员，以配合‘降本增效’的名义，介入采购部的账目审核。不需要查多深，只要死死盯住最近的大额资金流向和新建的供应商档案就行。”

“好，我这就去安排。”娄艺潇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拿出手机，开始布置明天的工作。

“还有，”陆飞补充道，“你那个别墅不错，安保措施需要升级。这几天，我就在这里坐镇。告诉保安部，除了你、都灵和送餐人员，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这栋别墅半步。我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来远程指挥大和科技的网络安全团队，随时准备截获赵德海可能发出的加密通讯。”

“放心，这里的安保我亲自吩咐。”娄艺潇收起手机，郑重地看着陆飞，“老陆，这次多亏你回来了。要是真让这帮蛀虫把疫苗搞砸了，我娄艺潇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少说废话，咱们兄弟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飞笑了笑，举起咖啡杯，“来，以咖啡代酒，祝我们旗开得胜。”

两只杯子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二天上午，林氏药业集团总部大楼，高层会议室。

赵德海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衬衫，正低着头端详着会议桌上的茶杯。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临时股东大会上，陆飞那句“一粒不出现废品”的狠话，让他心里像悬着一块大石头。但他转念一想，自己那些账面做得天衣无缝，大不了以后少捞点，应该不至于出事。

然而，当董事长娄艺潇宣布了“采购成本节约激励计划”后，赵德海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五百万现金奖励，外加独立董事的追加奖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赵德海的心脏开始狂跳。他明白，目前公司账面上的采购成本本身就虚高了三成。如果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再“挤出”百分之十的利润空间，这笔奖金岂不是唾手可得？

“娄董，您放心！”赵德海第一个站起来表态，声音洪亮，“我老赵干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这采购上的抠门，我是祖师爷。为了公司下半年的目标，我这就去和几家大供应商谈，保证把成本压下来！”

娄艺潇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老脸，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微笑道：“好，德海啊，这事儿交给你我放心。不过要注意，降低成本的底线，是保证原材料质量，绝对不能影响生产。都灵监事长那边会安排财务全程配合你，有任何困难，随时提。”

“没问题，配合，一定全力配合！”赵德海满口答应，心里却暗骂了一句多管闲事的女人。但他想着，只要动作快，在都灵的人介入之前把钱转移走，一切都还来得及。

与此同时，别墅内的陆飞，正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封来自美国华尔街的加密邮件。邮件里，他的情报团队已经查清了那个名叫“鑫达贸易”的皮包公司的底细。其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名叫赵鹏，正是赵德海的亲侄子。

“收网的第一步，总算是找到了准星。”陆飞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他拿起手机，给都灵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盯紧猎物，他要开始动了。”

风起云涌的S城，一场关于真相与贪婪的博弈，正式拉开了帷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