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永恒之地的日子，没有了凡间的四季更迭，却自有它的流转之趣。青瑶寻到一处灵气汇聚的泉眼，依着泉边开辟了新的药圃，种上了从各处寻来的奇花异草，有些是天宫旧识，有些是此地独有的灵植，倒比凡间的药圃更显生机。
云风便在药圃旁搭了个木亭，亭下置了张石桌，每日里不是在亭中酿酒，便是搬张躺椅靠着，看青瑶侍弄花草。有时青瑶忙得忘了时辰，他便提着食盒过去，里面是按她口味做的点心，温着的茶水总不多不少，刚好是她喜欢的温度。
“你这日子过得，比在凡间还像个闲散翁。”青瑶擦了擦手，接过他递来的茶盏。
“跟着你，再闲散也乐意。”云风凑过来，看她新栽的“月心草”，叶片上凝着露珠，在光晕里闪闪发亮，“这草倒稀奇，夜里会发光？”
“嗯，能安神，”青瑶指尖拂过草叶，“前几日见念儿总睡不安稳，想着给她摘些回去。”
正说着，念儿便带着小侄子跑来了，小家伙手里攥着朵大红花，见到青瑶便嚷嚷：“青瑶姨婆，你看我摘的花！”
云风一把将小家伙举过头顶：“小调皮，又去祸害司命爷爷的花圃了？”
小家伙咯咯直笑：“是司命爷爷让我摘的，他说要送给十三奶奶！”
青瑶与念儿相视而笑，看着云风逗弄孩子，眉眼间满是暖意。念儿轻声道：“姨婆，我爹娘说，当年若不是你和云风姨丈，我未必能平安长大。”
青瑶摇摇头：“都是缘分。”她望着远处打闹的身影，忽然想起当年在从极渊，那个追着九宸要故事的小姑娘，如今也已为人母，时光果然是最奇妙的酿酒师。
这日，司命忽然来寻他们，手里捧着一卷新的姻缘簿。“你们俩的命格，我又算了算，”他捋着胡须，笑得神秘，“往后不仅是神仙眷侣，还能成一段‘医仙侠侣’的佳话。”
“医仙侠侣？”云风挑眉，“听着倒比‘闲散仙官’好听。”
青瑶却明白了，司命指的是他们时常结伴，为这片天地里的灵物诊病疗伤。有时是帮受伤的灵鸟接骨，有时是为枯萎的古树续命，虽不如当年在六界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在点滴间护着一方安宁。
“你看，”云风撞了撞青瑶的肩，“我说过，真正的传奇都在寻常日子里。”
青瑶没反驳，只是看着他眼底的光，想起他们在凡间竹屋的最后岁月，想起他说“守着一个人，比得到一朵花难得多”。如今想来，他们不仅守住了彼此，更守住了那份藏在心底的善意与责任，这或许就是比“传奇”更珍贵的东西。
转眼又是许多岁月，他们的身影成了这片天地里最熟悉的风景。有人见他们在月下对饮，桂花酒的香气飘出很远；有人见他们在药圃劳作，云风笨手笨脚地浇水，青瑶在一旁笑着指点；还有人见他们并肩坐在山巅，看远处的云海翻涌，像在说些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一日，云风忽然拉着青瑶去了那片同心兰花海，花海中央不知何时立了块石碑，上面没有字，却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用当年你给我的那截仙木做的，”云风指着石碑，“凡间不是有句话吗？‘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我们便让这石碑作证，只要这片天地还在，我们就永远都在。”
青瑶望着石碑，又看向他，忽然觉得，所有的言语都多余。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瞬间，仿佛有暖流涌过，顺着指尖，淌过心田，漫过岁月的长河。
风过花海，花瓣纷飞，落在石碑上，落在他们的发间，像一场无声的祝福。远处，司命殿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一首永恒的歌。
他们的故事，早已不需要“继续”二字。因为爱若扎根在心底，便会像这漫山的同心兰，生生不息，岁岁年年。
而他们，只需牵着彼此的手，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春光里，慢慢走下去，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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