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春日，云风从凡间带回一株罕见的“同心兰”，花瓣并蒂而生，一紫一白，香气清雅。他兴冲冲地栽在药圃最显眼的地方，转头却见青瑶望着那花出神。

“怎么了？不喜欢？”云风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兰花，“我听凡间花农说，这花需两人共同渡入灵力才能常开不败，寓意……”

“我在想，”青瑶打断他，指尖轻轻拂过花瓣，“当年我师父曾说，同心兰的根须纠缠，若强行分开，两株都会枯萎。”

云风一怔，随即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按在自己手背上：“那我们便让它永远缠在一起，像我们这样。”

青瑶抬眸看他，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药王洞初见时，他还是个毛躁的少年仙，为了抢一味药材与她争执，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那时怎会想到，这一纠缠，便是千万年。

同心兰果然如凡间花农所说，需两人灵力滋养。每日清晨，云风便会拉着青瑶坐在花前，一同渡入灵力。看着花瓣一日日舒展，紫的愈艳，白的愈洁，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情意比花香更浓。

这日，青瑶收到一封来自凡间的信，是当年她救过的那个女童——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妪，托人送来的。信里说，她子孙满堂，家风和睦，感念当年救命之恩，特让曾孙辈送来一篮自家种的蜜桃。

“你看，”青瑶将信递给云风，“这便是医者的福气，不必求回报，却能在多年后，收到这样一份惦念。”

云风接过信，草草扫了几眼，目光却落在那篮蜜桃上：“这桃子看着倒甜，不如我们酿壶桃酒？”

青瑶无奈摇头：“就知道吃。”嘴上虽嗔怪，却还是取了陶罐，与他一同清洗桃子。水汽氤氲中，两人的手不时碰到一起，像年轻时那般，泛起细碎的暖意。

桃酒酿成那日，恰逢司命与十三来拜访。司命看着药圃里的同心兰，捋着胡须笑道：“此花兆头极好，预示二位往后岁月，愈发同心同德。”

十三则盯着桌上的桃酒，眼睛发亮：“青瑶姐姐，这酒能让我尝一口吗？”

云风立刻护住酒坛：“这可是我与你青瑶姐姐亲手酿的，要留着慢慢喝。”

青瑶笑着拍开他的手，给十三倒了一小杯：“尝尝吧，凡间的桃子，酿出来的酒也带着些烟火气。”

几人围坐廊下，品酒闲谈。司命说起念儿已能独当一面，前不久还平定了一处妖族叛乱；十三则叽叽喳喳讲着司命殿新收的小仙侍有多笨，逗得众人发笑。

夕阳西下时，司命与十三告辞。云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道：“当年我们几个，如今倒都安稳了。”

“是啊，”青瑶端起酒杯，轻轻晃动，“九宸和灵汐守着从极渊，司命和十三在司命殿拌嘴，我们守着这药王洞……六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云风与她碰了碰杯，酒液入喉，带着清甜的桃香：“可对我来说，六界安稳，不及你眉间一缕笑意。”

青瑶仰头饮尽杯中酒，脸颊泛起微红：“又说这些。”

暮色渐浓，云风点亮廊下的宫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远处传来天宫的钟声，沉稳而悠长，像在为这千万年的相守，轻轻伴奏。

后来，同心兰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药圃里的仙草换了一茬又一茬，凡间的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云风的鬓角添了些银丝，青瑶的眼角也多了些细纹，可他们看彼此的眼神，却依旧如初见时那般，藏着惊艳，藏着温柔，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有一次，一群刚上天宫的小仙童围着他们，好奇地问：“云风上神，青瑶仙子，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有过争执吗？”

云风哈哈一笑：“怎么没有？她嫌我喝酒误事，我嫌她总把药草看得比我重。”

青瑶则淡淡道：“争执难免，但比起争执，更怕的是转身时，身后空无一人。”

小仙童们似懂非懂，云风却伸手揽过青瑶的肩，对着他们笑道：“等你们遇到那个让你们愿意放下脾气，愿意低头认输的人，就懂了。”

夜风吹过药圃，带来同心兰的清香。青瑶靠在云风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不必追求惊天动地的传奇，只需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知道身边有个人，会陪你看遍日升月落，会与你分担风雨，会在岁月的尽头，依旧牵着你的手，说一句“有你真好”。

他们的故事，没有终点。就像药王洞终年不散的药香，就像云风酿不完的酒，就像六界轮回不息的生机，在时光里慢慢流淌，温柔而绵长。

续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