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与魏婴走向了大厅。
万能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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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少年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级别的邪物,个个神色紧张,却仍是严格踩着方位,守住了莫宅,并在堂屋内外贴满符篆。身为姑苏蓝氏的子弟,若是遇到邪祟时只顾自己脱走,那可不只是给家族丢脸,要被人嘲笑,连他们自己都会耻于见人。
阿童已被抬入了堂中,蓝思追左手握着他把脉,右手推着莫夫人的背心,救治不及。正焦头烂额,阿童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万能啊,
万能(欣喜)你醒了!
她还没来得及面露喜色,就见阿童抬起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见状,蓝思追在他几处穴道上连拍三下,这般拍法,任谁也要立刻手臂酸软无力,举不起来,可阿童却恍若不知,左手越掐越紧,表情也越来越痛苦狰狞。蓝景仪去掰他左手,竟像在掰一块铁疙瘩,纹丝不动。“喀”的一声,阿童的头歪歪垂下,手这才松开。可是,颈骨已经断了。
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把自己掐死了!
见此情形,在场没晕倒的人都油然生出同一个念头:
鬼!是厉鬼,有一只看不见的厉鬼在这里,让阿童把自己掐死了!
蓝思追不知这位姑娘是?
明瑶我比你大,你该叫我一声前辈才对。我不过是随便逛逛,你不用管我。
蓝思追好的,前辈。
蓝思追便不在管他们。他们两人就在旁边站着。他看过这些少年所选择的符篆,都是斥灵类,把整个东堂贴得可谓是密不透风,若真是厉鬼,进入东堂,符咒会立刻自动焚烧出绿火,而不是如现在一般毫无动静。
不是他们反应慢,而是来者实在凶残且下手迅猛。玄门对于“厉鬼”一词有严格的规定标准,每月杀一人、持续作祟三个月,就已经可以归为厉鬼。这标准是魏无羡定的,被人沿用至今。他最擅应付此类,依他所见,七天杀一人便算得上作祟频繁的厉鬼。这东西却连杀三人,而且间隔时间如此之短,哪怕成名修士也不能立即想出应对之策,何况这只是群刚出道的小辈。
他正这么想,火光闪了闪,一阵阴风袭过。
明瑶你觉得这是什么东西?
魏婴不管是什么,绝非厉鬼所为。
万能你们都是什么人啊,连个孩子都护不好。你们还修什么仙。说什么自己是仙门之家的人。你们真是。
看着这些蓝家小辈们被莫夫人又打又骂,又看见为首的那位握紧佩剑。
魏婴这多少年了,还是这种样子。小古板。
.明瑶要那雅正有用,遇见这种人,就该好好去评评理。
魏婴(翻着他的衣服)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招阴旗。喂,这位大娘。这位孩子今年多大?20总是有了吧。别人怎么说的,夜间不要去西院。可他呢?不仅去了,还偷了不该拿的东西。
明瑶自作孽不可活。
万能(哭泣稍微停了)那一定是你捣的鬼,你让他去偷了。
明瑶你说话讲点道理,好不好。不听话,他不丢命,谁丢。
魏婴还有别人千里迢迢赶来为你驱鬼,你就这种态度,不怀感恩之心。你家迟早死绝。
整个院子和东堂里,所有的灯笼和烛火,齐齐熄灭了。
灯灭的刹那,尖叫声此起彼伏,一山还比一山高,男男女女推推搡搡、又摔又逃。
蓝景仪原地站好,不要乱跑!谁跑抓谁。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趁暗作乱、浑水摸鱼是邪祟的天性,越是哭叫跑闹,越是容易引祸上身而不自知。这种时候落单,是件很危险的事。奈何个个魂飞天外,又怎么听得清、听得进,不消片刻,东堂便安静下来,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就是细微的抽泣声。恐怕已经不剩几人了。
黑暗中,一道火光蓦然亮起,那是蓝思追引燃了一张明火符。符火不会被挟有邪气的阴风吹熄,他夹着这张符重新点燃烛火,剩下的弟子则在安抚人心。
就着火光,魏无羡不经意看了看手腕,又一道伤痕愈合了。
明瑶你的伤痕不对劲。
看过之后,他却忽然发觉,伤痕的数目不对。
原本,他左右两只手腕,各有两道伤痕。莫子渊死,一道愈合;莫子渊父亲死,又一道;阿童死,再一道。如此算来,应该有三道伤痕愈合,只剩下最后一道痕迹最深、恨意也最深的伤口。
可现在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一条也不剩下了。
魏无羡相信,莫玄羽的复仇对象里,一定少不了莫夫人。最长最深的那条伤口,就是为她留着的。而它竟然消失了。
莫玄羽忽然看开,放弃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他的魂魄早就作为召唤魏无羡的代价祭出去了。要伤口愈合,除非莫夫人死。他抬头,看向刚醒来不久、被众人簇拥在中央、面色惨白如纸的莫夫人。除非她已经是个死人了。恐怕,已经有什么东西,附在莫夫人身上了。若这东西不是魂体,那究竟会是什么?
忽然,万能手……手,他的左手。
蓝思追将火符移到阿童的尸体上方。果然,他的左手果然也消失了。
左手!
电光火石间,魏无羡眼前一片雪亮,作祟之物、消失的左臂、反常的一切,连成一线。他忽然嘿嘿哈哈笑了出来。蓝景仪(生气)这傻瓜,这时候还笑得出来!可再一想,既然本来就是个傻瓜,又跟他计较什么?
明瑶(却抓着他袖子摇头)不是,不是!
蓝景仪(烦躁地要抽回袖子)不是什么?你不要闹了!谁都没空理你们。
魏婴(指着地上莫父和阿童的尸体,不依不饶 )这不是他们!
蓝思追(蓝思追制止要发怒的蓝景仪)你说这不是他们’,是什么意思?
魏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这个,不是莫子渊的爹;那个,也不是阿童。
这句话在幽幽的烛火中来,竟令人毛骨悚然。
蓝思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魏婴(甩着自己的左手,自豪)手啊,手啊!阿童和莫子渊他爹,又不是左撇子。他们打我从来都是用右手,这我还是知道的。
蓝景仪啐你自豪个什么劲儿!看把你得意的!
明瑶你还真是,这种死法都太过简单了。
魏婴乖,别发火。会不好看的。
而蓝思追却惊出微微冷汗。
阿童掐死自己,用的是左手。而莫夫人的丈夫推倒妻子时,用的也是左手。
但是,白天莫玄羽大闹东堂的时候,这两个人忙不迭地抓人赶人,惯用的都是右手。总不至于这两个人在临死之前都突然变成了左撇子!
虽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但若想探明究竟作祟的是什么东西,必然要从“左手”下手。蓝思追想通这一节,略感惊疑,看了魏无羡一眼,忍不住想:“他忽然说这话,实在是有点像故意的。”
魏无羡只管觍着个脸笑,心想这提示还是给的太刻意了。
蓝思追(思索)无论如何,这位莫公子既然肯提醒我,多半不是怀着歹意。
便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了刚哭晕过去的阿丁,落到了莫夫人身上。
视线从她那张脸往下走,一直走到她的双手。手臂平平下垂,大半掩在袖子里,只有小半手指露了出来。
她右手的手指雪白,纤细,正是一个养尊处优、不事劳务的妇人的手。
然而,她左手的手指却比右手长了些许,也粗了些许。指节勾起,充满力度。
这哪里是应该长在女人身上的手——分明是一个男人的手!
蓝思追按住她!
几名少年已扭住了莫夫人,蓝思追得罪
一张符篆翻手便要拍下,莫夫人的左手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去,抓向他的喉咙。
活人的手臂要扭成这样,除非骨头被折断了。而她出手极快,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
这时,蓝景仪啊哟
一声大叫,扑到了蓝思追身前,帮他挡下了这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