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门内响起个虚弱的声音,“谁啊?”
“是我啊,赵叔叔。”莫小七回答。
“你是谁啊?”门内那个男人继续问。
城里人都很谨慎,在确定访客的真正身份前,是绝不会盲目的给人开门的。这是正常的自我防范意识,素不相识的,还真得自我介绍明白喽,“那啥,我是赵美君的初中同学,叫莫小七。”莫小七清了清嗓子说,还是把习惯性的“那啥”两个字带了出来。
又隔了一会儿,门开了。
莫小七看到的是个骨瘦如材,走道都打晃的老男人。看面相,少说也得六十多岁,而且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但是,但是啊,在莫小七的眼里,这是个表相,这个老男人不是表面看着这么虚弱。莫小七那双奇特的眼睛,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这人神气内敛,英华深蕴,明明是位炼气有成,而且是造诣非常的高手。
这就是,冰美人赵美君的亲生爸爸?
莫小七心里想着,礼貌性的弯了弯腰,“你好,叔叔,我是赵美君的同学兼朋友,叫莫小七。”
老男人神色木然,也弯了弯腰,“请进!”
“啊——”莫小七有点懵,答应着进了屋。
一股浓烈的药香,没等走进屋,莫小七就闻到了。他是学中医的,对这种中草药的气味并不陌生。
客厅里,一位中年男人半坐半躺在沙发上。稍一留神,就能看到,沙发罩都已经褪色,而且有了几处破洞。
这男人略显消瘦,脸色发黄,神色间尽显疲态,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人的身体很弱,一副掩饰不住的病态。这个印象,和那个开门的老男人差不多。
表相!往往人们都相信亲眼所见这几个字,其实没有流览全过程的亲眼所见,往往看到的都是表相,也可能是假相。
莫小七的眼睛不是火眼金睛,不过比正常人还是多了一点优势,那就是他会观气。病人和健康人的气是不一样的,别人看不明白,莫小七却是看得清清楚楚。面前的这两个男人看着瘦弱,其实他们非常健康,他们头顶上纯白的气云出卖了他们。
不过,人之所为,必有所为之因。既然他们愿意装的病恹恹的,又何必去戳穿呢?
那个老男人垂手站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后,恭恭敬敬的说:“赵先生,这位说是美君小姐的同学,叫……”
这架势,有点象过去那个时代,大户人家里的管家。只是这个管家不但看着奄奄待毙,而且记忆力还不咋滴。
莫小七躬了躬身,“我叫莫小七。”
沙发上的男人挪动着身躯,努力的坐直身子,那个费劲,莫小七瞅着都累挺。
“坐,坐,请坐!”中年男人微笑着说,说实话,这男人虽然四十左右了,仍然清俊帅气,而且帅得近乎于冷酷。这棱角分明的眉眼,赵美君倒有九成九随了他的基因。
莫小七不太懂相术,不过看这男人的面相,就不禁觉得这人很不简单,尽管他尽量显示的孱弱而又随和,但是那种长久以来已经成了习惯的颐使气,却终究难以掩饰。
坐了下来,顺便打量了一下,这屋子不小,能有百十来平,而且似乎刚粉刷过。只是四壁萧然,一几一床,几张椅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比莫小七家的布置还要简单。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返璞歸真了?
却听沙发上的男人咳了几声,莫小七忙收回心思,“啊,我叫……”
那男人微笑着摆摆手,“你叫莫小七,是美君的同学。我叫赵连城,是美君的爸爸。”说着吩咐老男人倒茶,介绍说,“这是我的远方表哥方子雄,听说我身体不好,来照顾我的。”
“哦哦……”莫小七也介绍着自己的状况,这都是他事先编好的,“我这人爱瞎转悠,放假了就出来到处走,美君就拜托我过来瞧瞧叔叔。美君身体也不是很好,不过,她说了,过阵子就会来看您的,呵呵。”
“是吗?”赵连城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只是这一眼,莫小七便觉这眼神好不犀利,好像被刀锋刮了一下。
莫小七见他咳得严重,便乘势说:“叔叔,我是学中医的,我来给您把把脉吧?”说着,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那个叫方子雄的老男人忽地一下,抓住了莫小七的手腕,捏住了他的脉门。
这叫什么?五指如钩,这应该是传武中的鹰爪力,还是什么的,反正绝对是练过的。
莫小七应变极快,几乎都不用经过大脑思维,自然而然的手腕一转,便挣了开来。
赵连城止住了咳,“子雄哥,你过来。美君的同学,没事的。”说着,把胳膊放在了茶几上,做出了请把脉之的样子。
方子雄神色微变,随即又垂手立于赵连城身后,低眉合眼,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