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归窍,自然就醒了。
那女人的脸色好了许多,呼吸也均匀了。她四下看了看,随即又露出惊恐的神色,“救我,救我,不要抓我……”她手足乱舞着,狂乱的叫着,挣扎着要起身逃跑。莫小七的羽绒服,也被掀到了地上。
冯伯清一跃上前,手中银针连颤,疾如闪电般刺中她数道穴位。那女人双眼一合,便倒了下去,沉沉睡去。
就冯伯清这施针手法,莫小七看得咂舌不已,真是术业有专攻。就这针刺功力,没有十几年寒暑别想做到。不说别的,那女人手刨脚蹬的,没有十成把握,谁敢下针呐?
从效果上讲,银针刺穴的效果,并不亚于镇静剂。只是达到这种功力的,在这中医没落的时代,已经极为罕见了。
宋子健走了过来,“小七,这事儿挺邪门的,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要不然,我都有点扎补不住了。”
莫小七皱了皱眉,和宋子健打了招呼,随后问冯伯清,“老师,这个患者是怎么个情况?”
冯伯清让他俩坐下,“她姓周,叫周可,住在火车站附近。她是自己来的,直接挂的中医号,是你们师兄姜军给看的。按着脉理,给开的药方。我看了,按照医理,姜军做的没有偏差。”
莫小七和宋子健都点了点头,既然老师这么说,那就不会有错的。本来嘛,他俩也看清楚了,这女人所患实少虚多,一味按着实病来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听冯伯清继续说:“第二天她又来,要求住院治疗,据她说她家里阴森恐怖,夜里总有人要绑她走,别说睡觉,吓都吓死了。咱们中医科轻易不留患者住院,这也算是个例外了。这两天晚上我也没回去,姜军、王凯轮流着陪我,我也留神观察了一下。她白天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到了晚上就开始大喊大叫。我只能象今天这样,让她安静的睡会儿。不过这种强制性的睡眠,久而久之,会伤害人的神经系统,属于治标不治本。”
说到这儿,他的病情介绍告一段落,“小七,子健,你们是咱们中医专科的秘密武器,依你俩看,这是否属于虚妄之症?”
莫小七看了看宋子健,宋子健看了看莫小七,然后两人都点了点头。
冯伯清问,“能解决吗?”
宋子健推了推眼镜,“感觉这事儿不简单,不是所谓的中邪撞鬼,应该有人在背后捣鬼操控。你说呢,小七?”他现在对莫小七真心佩服,什么都想听听莫小七的意见,不敢妄下判断了。
莫小七思忖着说:“这事儿想彻底解决,还真得寻根求源。子健说的没错,这事儿后面有人在捣鬼。”他抬起头,看着冯伯清,“老师,周可家里还有什么人?我想去她家看看。”
冯伯清说:“她和姑姑住在一起,这是地扯。”
说着,冯伯清写下了周可的家庭住址。
看着地扯,莫小七不禁有些发怔,“火车站东侧50米云都小区X号楼14层……”他的脑中闪过一张阴森森的妇人脸,头上还罩着一团黑气……
不会这么巧吧?
宋子健心思缜密,“小七,怎么了?”
莫小七想了想,“我现在还不敢肯定,等我回来再详细的说。子健,你陪老师守在这儿,我去她家里看看。”说着,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摸出张清心符,帖在周可胸前。
冯伯清点了点头,“小七,你代表咱们中医专科,诸事小心在意。”
莫小七明白老师的意思,是教他行为做事,不要失了中医的清誉。
宋子健有点不放心,而且想跟着去看看,“小七,我跟你一起去吧。”
莫小七摇头说:“子健,你陪着老师我还放心点,我怕这里会出意外。”
宋子健见他神色郑重,想起那道有形无质的黑线,心中一凛,便也点了点头。
出了医院,外面已是月冷星稀。
他环顾医院四周,一切如常,这才稍稍放心,打车赶往周家。
一个灯光幽暗的屋子里,传来重浊的呼吸声,“他妈的,何方神圣,竟能破了我的幽丝锁魂?”随着喃喃咒骂,一个佝偻的身子缓缓坐起,满是褶皱的脸上充满了怨恨。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开始焚香祭拜。
香案上,供奉着一尊面目狰狞的神像。
如果莫小七在这儿,他会认得,这是一尊邪神——噬魂王!
而在周家,周可的姑姑——周碧莲,也就是往下丢花盆的那个妇人,正怀抱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青铜花小鼎。紧紧的抱着,仿佛在抱着自己的孩子。小鼎上,刻的正是噬魂王的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