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失血过剧,莫小七的阳气弱了许多,对阴物的威慑力也大不如前。有的厉害点的恶鬼竟敢擦肩而过,对他视而不见。他奔了一程,便觉口干舌燥,气息不平,心里说,不行,再不补充点能量,要支撑不住了。
这样想着,迈步走进路旁的一家商场。
这家店他们以前来过,现在什么都没变,而且人还不少。只是这些人,还是正常的人吗?
“客官,需要点什么?……”一个穿着职业店服的靓丽女子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妩媚的笑,语气却是阴森森的。
没时间搭理她,还客官,都什么时代了,古代来滴?他迳直走到食品专柜,像条饿狼似的,什么面包火腿的,疯狂的往肚子里塞。又拿起瓶啤酒,扳住瓶盖,砰地下拉开,咕嘟咕嘟一顿狂饮,啤酒沫子顺着嘴角往下直流。这一顿风卷残云,精力也在迅速的恢复。他又启开一瓶啤酒,这已经是第五瓶了好像。
“客官,请您会钞!”妩媚的服务员又来到了他面前,那表情有点像古代妓院的老鸨子。随着她的跟进,店里的人们也都围了过来,一时阴森之气骤然升起。
嘿嘿,真拿老子是软脚蟹,都想来欺负欺负啊。莫小七看着那个不伦不类的服务员,“你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开店铺的吗?”说着,一个酒嗝带着浓烈的阳气喷了出来。
哗啦一下,围观众人纷纷闪避,这股阳气不是他们能抵受的。
莫小七咕嘟嘟又灌了一大口啤酒,运一口气,噗——,一片酒雾四下喷洒。
酒食入腹,他的元气恢复了大半。这一口真气,夹杂在啤酒当中,无形变有形,无质变有质,刹那间店内阳气陡起,千万点酒水顿成伤鬼利器。一阵鬼哭神嚎,店内人众倒下了一大片。
一瓶啤酒喷尽,商场里又恢复了平静。
莫小七用商场公用电话,给黄劲光复机。打了三次,特别诊室才有人接,“喂,是小七吗?”听声音是袁金刚。
“是我,三哥,医院那边形势怎么样?”莫小七尽量保持心平气和的语气。
电话那头的袁金刚气喘吁吁的,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冯老师也来了,他老人家挺邪乎,一针下去,就能赶走一个恶鬼,看样子也是练过的,深藏不露啊……”
莫小七却知冯伯清未必通晓玄术,只是他的施针术已达极高境界,触类旁通,也是有的。听袁金刚继续说,“刚才我们又布了几个阵法,估计能维持一阵子。小七,你在哪儿呢?是不是碰到麻烦了?赶紧回来,医院这儿还安全一些。”
“现在一片混乱,我去老板娘那儿看看,你们没事儿就行。”说完,挂断了电话。
走出商场,他又有了新的打算。
天下一片混乱,能救一方是一方。医院那边,先交给黄劲光他们抵挡一阵吧。
当初帮老板娘女儿看病,给她们留下了几张灵符,不止是她们,但凡经过他亲手接的活儿,临了都留了符咒,以备不时之需。老板娘母女有灵符在身,料想恶鬼不敢造次,不过住店的客人就难说了。听说最近老板娘小旅馆的生意不错,他放心不下,顺路赶去瞧瞧。
果然,老板娘的八方客旅馆,也和其他的店铺一样,乱糟糟的,跟唱大戏差不多。这几天,一到了晚上,母女俩连屋都不敢出。想找莫小七他们帮忙吧,女儿董明秀不同意,坚持说怪力乱神,世上哪有什么鬼怪。上次生病,不也是风邪入脑,并非鬼魅作祟。再说莫小七他们毕竟是学生,不好总麻烦人家。反正到了白天,一切就又恢复正常了。老板娘想女儿说的也是道理,就这么一天天拖下来。本来晚上也就是小打小闹,闹哄一会儿,也就罢了。不想这天闹得厉害了,就连她们母女的卧室外,也总有人走来走去,阴风阵阵,鬼叫不绝。
母女俩吓坏了,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都商量好了,天一亮,说什么也得去莫小七的学校求援。再这么下去,别的不说,吓也给吓死了。
莫小七赶到的时候,其实已经有几只恶鬼钻进了卧室。只是母女俩身有灵符,恶鬼不敢走近,徘徊游荡着不肯离开,找寻着机会。母女俩觉着屋里越来越冷,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冷的受不了,抱在一起哆嗦个不停。
直到莫小七推门进来,那几个恶鬼才不得不离开。
见到莫小七,母女俩如见救星。董明秀更是扑到莫小七怀里,又哭又叫,眼泪哗哗的。
莫小七笑着安慰着,装着这都小事一桩,又问老板娘,“阿姨,我画几道符挨个房间贴上就没事了,好不好?”
老板娘犹豫着,面现难色,“我屋里贴符还行,客房里贴那个,哪还有人敢住店呐?小七,咱都不是外人,你看有没有别的方法,最好……”
莫小七哭笑不得,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生意想着赚钱呢?没办法了,看来还得放血,他苦笑着说:“行吧,我配些七星神水,到处喷一下就好了。”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窗台上一个浇花用的小喷壶,走进了卫生间。
其实他一身本事,大可以放手搏杀。只是他始终觉着,即使是恶鬼,也是有生命的,能不杀尽量不杀。无论是人是鬼,魂飞魄散了,也就彻底消失了。他宁可放血,逼得恶鬼不能害人也就算了。
有时他也在想,地藏王说他心善有佛缘,也许是真的吧。
好在小旅馆房间不是很多,一个小喷壶的血水就够用了。
从小旅馆出来,他又带了两只大喷壶,喷壶里面装着满满的七星神水,沿途看着店铺就进去喷一番。
看着一幢幢大楼,莫小七都要哭了,就算血放光了,也是杯水车薪啊。
就在这时,忽觉芒刺在背,一阵针扎般的寒意袭来,“莫小七,你这么做,是不要命了吗?”声音阴森而又威严,既陌生又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