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僧人说:“莫君久生前广积善行,应在冥界任阴差百载,后轮回转世,投富贵之家。奈何他命有一劫,犯了知情不报,欺上瞒下之罪。此罪该打入地狱受苦,念其往昔功德非小,改判幽禁十年,令其诵读佛经,日后也可做个善士。”
莫小七心中尚有不解,既然如此,奶奶为何还那么伤心,流着眼泪,让他来救爷爷?却听白衣僧人继续说:“莫君久、程明珠有一世情缘,今寿元已尽,缘分已绝,理应各奔东西。数日后上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程明珠也就该轮回转世了。”
程明珠乃是莫小七奶奶的闺名。
听了白衣僧人的分解,莫小七为之恍然。有人常说,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其实做夫妻的也一样,讲的都是缘分。说什么海誓山盟,情比金坚。做到白头偕老,都得看缘分够不够深厚。再者有的人前世欠下情债,是债就得偿还的。所以有的夫妻过着过着,出现了感情纠葛,有的就这么散了。要说到生生世世,永为夫妻,其实不过是个美好愿望罢了。
世上无论多么情深爱笃的夫妻,只要寿元尽了,到了转世的时候,喝了孟婆汤,就会前尘尽忘。上一世的所有爱恨情仇,恩恩怨怨,也尽数了断了。似奶奶寿元方尽,自然急着见老伴。其实上世尘缘已尽,爷爷为阴差,奶奶不日就要去轮回转世。他们俩就算以后在人世相逢,也都形同陌路了。
今世的莫小七,也算是半个修行者,对于因缘果报,自是了然,知道白衣僧人说的不错。虽然如此,心中还是一片黯然。他叹了口气,“圣者指点的是。那么,我那个叫鲁铭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白衣僧人说:“鲁铭生前救过数十条人命,功德无量,判官怜他有赤子之心,便许了他阴差之职。可惜他这人行事鲁莽,常带冤死之魂,我行我素,擅自作主,莫君久亦是受他所累。念其生前功德无量,业已送他转世去了。”
听到这儿,莫小七心下大慰,暗想,鲁铭的性子便是如此,无论在阳世阴间,都不适合当官。让他转世轮回,原是最好的结果。只是不知,下一世,鲁铭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寻思着,却听白衣僧人说:“莫施主,今生前世,都不过是因果循环,到头来一场虚妄罢了。你与佛有缘,还阳之后,多看看佛经,当受益匪浅。”说着,又转向薛玉梅,“良质美玉,蕙质兰心,愿你这一世历劫,功德圆满,早证道果。”
言毕,又高诵佛号,“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时辰已到,接引,送两位施主回去吧。”
莫小七为了至亲,为了好友,鼓勇而闯地府,甚至已经抱定舍身取义的打算。不想走这一遭,除了和梦幻鬼王斗了一场,什么都没做成。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做的了。爷爷虽然受罚,也没受苦,终日诵经礼佛。以爷爷的善心本性,说不定还真能修成正果。这样想来,爷爷因祸得福,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鲁铭,当不了阴差,去投胎转世,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可不知怎么,莫小七的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做似的。
回去的路上,有了郭建平这个接引使者,什么阻碍都没碰到。薛玉梅似乎也有心事,闷闷的一声不吭。
遥遥间,前方出现了一盏灯光。
郭建平用手一指,“顺着明灯指引,就能走出地府,归窍还阳了。”虽说阴阳相隔,前情尽断,但郭建平没转世,没喝孟婆汤,对亲人的眷顾之情仍难割舍。
分别在即,也许再难见面,郭建平目光柔和的看着外甥女,“梅儿,听菩萨的意思,你将来前途无量,必成大器。舅舅希望你守心正德,勤修苦练,为咱们家族再放异彩。”
薛玉梅点了点头,也是泫然欲泣,“二舅,我们要回去了,您还有什么叮嘱的吗?”
郭建平叹了口气,“其实我魂归地府,幸得菩萨垂怜,侍奉左右,更无他求。你回去后,记着不要乱说这里的事。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来这里。你们虽然是通晓阴阳玄关的人,等闲也不能到阴世来的,切记切记。”
莫薛二人点头受教,郭建平看时辰已到,便催他们快些出去。
便在这时,忽觉一阵地动山摇,宛如地震了一般。隐隐间,传来一声咆哮,隔着虽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惊天威势。
郭建平神色一变,失声说:“黑煞神!他终于出来了!”
莫薛二人同时问,“什么黑煞神?”
郭建平缓过神来,“没事,这里有地藏王菩萨坐镇,什么麻烦都能解决。你们快走!”说着,伸手在两人背上一推。这股力道好大,莫薛二人身不由主的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