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三口人闻言,身体都为之一僵,停住了步子。
回头看,肖子瑜已经从被子里探出了头,伸出干枯的手臂,嘴角抽搐颤抖着说:“小七,再给我弄弄,再给我弄弄……”
王雅婷忙不迭的上前,抓住肖子瑜的手,“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让他们走,他们没深没浅的……”
病的奄奄待毙的肖子瑜,不知从哪儿爆发的一股力气,挣开了王雅婷的手,嘶声叫着,“你,你走开!我不想死,小七,快救救我!”
这下换成王雅婷尴尬了,放开了手,不知所措的站在了一边。
这里面有文章啊!
莫小七跟爸爸妈妈说:“我过去看看。”
爸爸妈妈互相望了一眼,点了点头,妈妈叮嘱说:“小心点!”
莫小七迈步走向床边,他发现王雅婷正不错眼珠的盯着他,眼中放出勾魂摄魄的光芒。
这个女人有问题!
莫小七也不理她,迳直走到床前,这时屋里那股难闻的气味已经淡了许多。
爸爸妈妈也跟着走了进来。
这两口子虽然一直不太信什么邪术道法的,但也感觉到王雅婷的反应过于激动了,害怕儿子会受到伤害,有意走近了盯着点儿。
站在床边,莫小七问,“肖叔叔,你感觉怎么样?”
肖子瑜张着黯淡无神的眸子,向莫成、柳秀英两口子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了莫小七,声音微弱的说:“现在感觉好多了,小七,我听说你有些特殊的本事,以前我帮忙救过你爷爷,这次轮到你来救我了。”
说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莫小七沉吟着说:“肖叔叔,你得的病很奇怪,我也不敢肯定能不能治得好。刚才一时情急,太鲁莽了。现在……”
肖子瑜苦笑着摇头,说:“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生不如死,你尽管放手去治,治好了自然是好,万一失败了,对我来说,也算是个解脱。”
莫小七嗯了一声,还没说话,妈妈便抢先开口了,“慢着,子瑜,雅婷,小七虽然跟人学过几天中医,但到底是个孩子。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当不起。人命关天,不是说着玩儿的。”说着,她的眼睛看着王雅婷。
那意思很明显,治病救人可以,不过得要王雅婷事先给个说法。万一救人失败,出了意外,如果王雅婷脸一翻,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时已经到了九十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的全面开展,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不只是经济,人心也开始不知不觉的变化。
不知从何时起,淳朴厚道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傻子,而四面见光,左右逢源则变成了人人称赞的聪明。
似莫成、柳秀英夫妻原本善良而又少有心机的人,这时也自然而然的起了戒心。
事实证明,善良厚道固然不能算错,而处处小心谨慎,则是善良厚道的保护伞。
这时的王雅婷似乎也从激动的情绪中,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成哥,英嫂,子瑜的病咋治都不见强,我都快疯了。刚才我的态度不好,你们别怪我啊。子瑜好几天都不能讲话了,看来小七有些真本事。让他放心治吧,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吧。”说着,两行清泪,又顺着雪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爸爸妈妈又互视一下,这才放下了心,向莫小七点了点头。
其实王雅婷的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只是让莫小七给治,但是如果治出事了,甚至给治死了,那又该怎么办?
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都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有的时候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对的事情,可是往往经过时间的考验,证据的磨历,真相却站在了少数人那边。
而是非对错到了人的嘴里,就更难以敲定了。
有句话叫,人嘴两张皮,反正都是它。
在利益面前,任何的口头保证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然而眼下的事实是,肖子瑜病重如斯,急待莫小七替他解除病痛。作为多少年的朋友,无论是人情,还是情感,爸爸妈妈都不能逼着王雅婷写下保证书,才肯让儿子动手治病啊。
莫小七却没有想那么多,相比于同龄人,他是经历了太多的诡异奇怪的事情,但是说到心机,也没比同龄人强多少。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能一举破除邪术,解救肖子瑜。在他的阴阳眼中,肖子瑜周身上下黑气缭绕,比起当年被阴气打中的爷爷可严重的多。现在的他,对付阴煞之气还是挺有把握的,至于邪术,他可是一点不知,半点不晓啊。
前时他按住肖子瑜的额头,感受到一股邪异霸道的力量,彼此较量了一回。邪气被赶散了不少,但是他的手掌也是隐隐发麻。这说明他并没占多大上风,也可以说这个邪术不简单。
他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看着肖子瑜,说:“叔叔,你这个病很有些来头,我没有完全的把握。”
肖子瑜苦笑着说:“已经这样了,再遭糕还能咋样?小七,来吧!”
莫小七点了点头,从挎包中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十几根缝衣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