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君自幼父母离异,寄养在叔叔家里。
叔叔家有个弟弟,小她三岁,现在上小学。
可以说,赵美君从小过的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
叔叔待她很好,可是还有婶婶呢,还有弟弟呢……
都说一碗水平端,其实是不可能的。她一直认定婶婶在忌恨她,弟弟在欺负她,就连表面上对她视如己出的叔叔,她都觉得是假的,她觉得叔叔其实是偏心的,对她的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她的自尊心变态般的强,无论什么事都要做得比别人好,她怕别人瞧不起她。
其实,在高傲冷酷的坚硬外壳里,隐藏着一颗极度脆弱,极度卑微的心。任何一次打击,都有可能让她崩溃。
小学,她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学校的第一。
上了初中,经过一番较量,她认为只有薛玉梅一个人,才是她的对手,也是唯一的对手。王云都不放在她的眼里,至于莫小七,更不在话下。在她眼中,莫小七根本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是事实!
一个白痴少年,怎么可能一跃冲天,就坐上了第二名的宝座?
这不可能!
她都没去想,考场中,莫小七和薛玉梅的座位离着很远,想抄袭又怎么可能抄袭得到?
难道莫小七有孙悟空那样的火眼金睛?
她已经武断的先入为主,某些客观事实,都直接被她忽略了。
老师的批评指正,在她这儿也变成了对莫小七的偏执和袒护。
从小到大,她的心灵都是冰冷的,阴暗的。
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她感受不到温暖,感受不到阳光。
她有的只是怨恨!
父母离异,妈妈另嫁他人,爸爸另觅新欢,她怨恨父母!
在她心里,父母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她怨恨婶婶,她怨恨弟弟,甚至怨恨疼她爱她的叔叔。
现在,她的怨恨圈子阔大了,怨恨莫小七、薛玉梅、王云……
还有,她更怨恨的是老师肖紫鹃!
她低垂着头,走在校园的那片小树林里。
她的心里一片阴冷,纤细的手指都在不住的发抖。
她的心里一直在想着,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都是预谋好的,合起来欺负我!你们美吧,乐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同学们应该都离开校园了吧?
本来返校就是来取成绩,然后就开始愉快的寒假了。
不管是考好的,考砸了的,大家都似乎很开心,都欢声笑语的。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很开心,只有她,只有她才这么失落,这么幽怨……
这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
校园里已经静了下来。
本来就很静的小树林,这时更加的静了。
一阵寒风吹过,赵美君缩了缩脖了,打了个寒战。
天很冷,可是她的心里更冷!
“美君,已经正式放假了,怎么还不回去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赵美君乍闻其声,吓了一跳。
抬头去看,竟然是薛玉梅!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自然是薛玉梅的死党王云。
赵美君定了定神,目光凉凉的,语声更冷,“怎么了?我在这儿,也碍着你事儿了?”略一停顿,又冷冷的说,“难道这里是你们的专属领地?”
王云眉毛一挑,就要发作。
薛玉梅拉了她一把,微微一笑,“美君,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吧。”
赵美君撇了撇嘴,冷笑着说,“误会?呵,你和那个莫小七不是经常在这里幽会的吗?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
听了这话,薛玉梅的神色也不禁一僵,“我和小七是好朋友,我们是正常交往谈心,不是什么幽会。”
那个时代正在流行琼瑶热,琼瑶小说的凄美爱情故事,那真是让人柔肠百转,黯然神伤啊。当时的热度,可以说是风靡整个中国啊。就连小孩子都朦朦胧胧的知道爱情这个词的含义了。至于“幽会”这个词,放在琼瑶剧里面,代表的什么意思,傻子都明白。
赵美君冷笑着,“不要假撇清了,有意义吗?不过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儿,跟我无关。你们幽会也好,交往也好,我也没心情去理。只是你们考场作弊,这件事你们骗不了我!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知道你们的丑事!”
王云实在忍不住了,甩开薛玉梅的手,“赵美君,你太过分了。小梅好心好意的来看你,怕你出事,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小梅,这样的人理她干什么,越理她越来劲了还。”
赵美君头一扬,“怎么着,说到痛处了是不?恼羞成怒了?要打我?动手啊?”
薛玉梅看着她,眼神很复杂,多的是怜悯,末了,叹了口气,“美君,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谁都充满了敌意,这世上有许多美好的事物,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希望有一天,你会明白,过度的偏激,伤害的最后,只有自己!”
王云气冲冲的说,“行了,咱们走吧,还和她说什么?人语不懂的玩意儿。”硬拉着薛玉梅往出就走。
薛玉梅一边走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惋惜的摇了摇头。
薛玉梅的家人都是修道界的高手,她自幼耳渲目染,修为虽然限于年纪,但是懂得很多。
她早就看出来了,赵美君过分偏激的性格,已经让她迷失了本性,远离了亲情友爱善良等等所有的正能量。
赵美君全身上下散发着刺骨的森寒,如果她一直走不出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又一个郭飞,又一个失去人性的恶魔!
看着她俩走开,赵美君的眼神更冷了,脸色白的发青,恶毒的说出几个字,“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