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莫小七养成习惯了。这习惯就是,无论看着谁,都会先给人相面。有的习惯问题,就跟做了病根儿似的,改都改不掉。
随着话音,田大魁、葛小红两口子便走进了屋子。莫小七看着他俩,稍稍放心,还行,也许是他们阳气正盛,身上都没有怨灵幽魂的影子。
“叔,婶儿……”莫小七、王云都站起来打着招呼。
反倒是田壮有些局促,红头胀脸的说,“爸,妈,他们几个都是我小学同学,这个嘛……”
田大魁是专业司机,走南闯北,也算是半个江湖人,性格相当豪爽,呵呵笑着,“壮壮,瞅你那个样儿,小七是个好小子,他交往的朋友错不了。你们好好处着,将来在外面闯荡,没几个好朋友可不行。”他这一张嘴,浓郁的酒气很快就蔓延到整个屋子。
葛小红搀着摇摇晃晃的丈夫,向莫小七他们点首示意,温和的说,“你们继续,老田才喝完酒,我先扶他进去。一会儿阿姨炒几个小菜儿,你们都别走啊。”说着扶田大魁奔里屋走,只听田大魁说着,“都不行走啊,小七有日子没来了,一会儿叔跟你喝几杯。……”
这时薛玉梅也进来了,她看了莫小七一眼,轻轻点了下头,微微一笑。莫小七心领神会,这是搞定了呗!
王云一阵风似的跑过去,拉着薛玉梅的手,瞪着双大眼睛,大惊小怪的说,“你看着壮壮妈妈没,老漂亮了。小苗苗长滴就象他妈妈,你说壮壮咋长的,咋不象爹也不象妈呢,干巴的跟猴儿似的。”
她的声儿不大不小,恰好让田壮听得清楚明白。这把田壮给气得,当下也出口揶揄,“你说说你,挺大个丫头,整天破马长枪的,将来可咋整,愁人不?”
这几句话一说,王云登时就炸了,上来就给了田壮一拳头,“哎呀,长能耐了,敢和你大姐这么说话啦。”
薛玉梅笑着把王云拽过来,“好了好了,今天也差不多了,明天继续。田壮,只要你肯努力,学习成绩一定会上来的。”
王云冲田壮比了比拳头,“哼,今天先放过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田壮笑着说,“不敢了,不敢了。”接着又挽留他们,“在我家吃晚饭吧,我妈作菜很好吃的。”
“不了,不了,改天的……”大家客气了几句,就告辞出来了。
葛小红急忙拉着田苗送出来,一再挽留。
走到院里,莫小七看了一眼花丛,一点怨气都没有了。不禁暗自钦佩,的确好手段,就这么不着痕迹的把事儿就办了。看来找个机会,真得虚心向人家请教请教了。
临出院门,王云还在和田壮妈妈,葛小红热情的招呼着。薛玉梅却凑到莫小七身边,压低声音说,“其实破阵很简单,我只是弄死了几棵杨树而已。”
莫小七眼前一亮,是啊,多简单啊,这些杨树还小着呐,只需割破树皮,挖个小洞,放进去一颗两颗胡椒粒,杨树就跟中了剧毒一般,很快就死了。而且只要弄死阵眼的两棵树就可以了,失了阵眼,邪阵自然就成死阵。
世上事往往都不是那么复杂,只是人想复杂了而已。
不过再好的办法,也得有聪明人去想。
就象这么简单的破阵方法,莫小七想破头也没想起来。
莫小七还有个优点,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第一想到的是钦佩,而不是嫉妒。
他是从心里佩服薛玉梅,感觉无论学习还是修炼方面,都比自己优秀,更难得的是她从不张扬。如果换成是王云,唉,无法设想啊。
他回头挥手,和田壮他们告别。
葛小红站在灯光的暗影下,也在挥着手。
这一瞬间,也不知是灯光折射还是错觉,葛小红原本线条柔和的容颜,这时变得说不出的邪异。他凝目力细看,明明没有什么啊。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怪怪的。
晚风习习,莫小七蹬着车子往家里赶。
怎么回事呢?郭飞的终极目标是莫小凤,田壮家只不过他布局中的一块跳板。无论是郭飞,还是无相大师,利用完田壮家也就完了。田壮妈妈不会被牵连在内吧?但愿不会,否则郭飞啊,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过你!
进了家门,妈妈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怎么回来这么晚?”
莫小七也没隐瞒,就把帮助田壮的学习的事儿说了。至于破邪阵的事儿,那是不能说的。
妈妈点了点头,“帮助后进同学是没错的,何况壮壮是你从小到大的小伙伴。这事儿妈妈支持你,只是别影响了自己的成绩。”说着,妈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奶奶拉着莫小七在身边坐下,笑着说,“我就说嘛,我们小七是最有正事儿的孩子。这下放心了吧。”
妈妈开始往桌子上端菜,“是啊,都是您老人家从小到大的看着,教育得法。呵呵……”她刚笑了两声,窗外也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
这笑声,象极了八六版的梅超风,阴森可怖,听得全家人汗毛根儿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