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鹏倒地,身后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男人,长得面黄肌瘦,三十多岁的样子,正拿着一根棍子。
旁边的树丛中又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沙哑着声音,喃喃自语:”得手了,终于得手了。“
男人看着周大鹏:“打昏了,不过会不会太胖......壮实了?”
老人摇摇头,训斥道:“吩咐了要壮实些的,我们带回去就了事了!”又看了一眼周大鹏,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如果不是遇到他们了,这人估计也没这么倒霉,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孙女......老人咬了咬牙,“周二,把他扛回去。”
那瘦猴一样的男人却突然迟疑了一下:“王伯......我觉得这事......不太好吧......之前带回去的三个,都没见到他们出村子......”风呼啸过林子,他打了个哆嗦,“而且,而且咱们也不知道他的来头,这人这大半夜的在林子里解手,好像挺奇怪的......”
周二说的确实在理,新皇上台后昏庸无能,而近年又灾害严重,他们边境地区闹饥荒,所以前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在附近的村子里面找人”雇“的壮年男丁,附近的都是些小村子,距离又远,这几个月都没有下过雨了,许多人家连水都没有了。总会有人为了粮食和水愿意和他们走。
有的人心里也会觉得奇怪,都是饥荒的时候了,谁还雇壮丁?
就算是到了极限的时候,基本上也只会挑幼童,女人,但是到他们这里,就变成了壮丁。
王伯和周二每次都于心不忍,总会给壮丁家里的女人孩子留下些粮食和银两,即使不多,但是在这个时候也算是高昂了。
这高昂的价格迫使周二村子的各户人家不断地把家里仅剩的粮食和布匹拿出来,有的人甚至把自己的棺材本都交了出来,但是这种事情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这次周二被迫拿出了家里仅存的银两,他本身就是不愿意的,他的老母亲卧床已久,每半个月就要去附近村市上买药草来煎药治病,这拿出了最后的积蓄,他的母亲怎么办?
再者,做这种违心事这么久了,肯定会遭报应,他的母亲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他和王伯的谈话,大惊失色,告诉他:“儿啊,这种事儿,不能做啊!“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
被称作王伯的老人面色一沉,斥道:”我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带回去交差就是了,周二,咱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得手了,你别忘了你的姐姐......“
最近战乱严重,连村市也没有了,附近村落也是十室九空,唯独他们村稍好,但这样他们根本找不到目标了。
他和周二从昨天走到了现在,走遍了周围的地区,直到今夜才遇到周大鹏在树林嘘嘘,才得以得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周二一听就急了:”我,我不说就是了!咱快把他带回去吧!“
王伯点头:”嗯,明天就是定下的吉日,不能再拖延了,不然去晚了,天师大人可就......“谈及”天师大人“,王伯立刻闭上了嘴,畏惧地一颤。
”嗯!“周二眼中也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色。
两人准备带着周大鹏走,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可恶,这男人竟该死的沉重。
王伯没办法了:”周二,咱们拖着他走。“
周二脸上全是汗珠,喘着大气:”王伯,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壮实的人!“
说罢,两个人费力动手,终于拖动了周大鹏,将他扯像远处的村庄。
另一边。
唐镗看了看天色,抿抿唇:”天快亮了。“
李言脸上一整个都是”不耐烦“和“该死,周大鹏怎么这么慢”,握着马鞭在那走来走去,把马吓得胆战心惊,“他是不是开大啊!”李言一丢马鞭。
唐镗:“可能......但是已经快两刻钟了。”
李言:“他是拉不出来吗?!这么磨叽!”说完这句话,李言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不对,这事不对。
全军营上下,包括小布丁和巴扎黑都知道的一件事。
周大鹏从不便秘!
周大鹏只会痔疮!
他寻思着最近周大鹏也没有痔疮的迹象啊。
那他到底在磨叽啥?!
“我去看看!”李言一甩披风,咬牙切齿,要让他发现周大鹏是上嗨了爽了开始尬舞了,明年的今天他就在这个憨批的坟上跳舞!
李言来到小树林,喊了一声,“周大鹏!”
没人应。
“周大鹏!!!”
不见了?!
“周!大!鹏!!!”
李言喊得地动山摇,整个林子都要震了,几只鸟被吓醒,叽叽叫着从树上飞起来。
不对啊草,他这声音就是聋子也能震醒,周大鹏咋就听不到呢!
他是不是不见了?!
“嗯?”突然,李言脚踢到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白色的小锦囊。
李言“嘿,还挺好看的,谁这么有品位?居然还有点像子衿给大鹏之前留的那玩意。”
下一秒,李言一蹦三尺高!
“艹,这nm好像就是那个憨批的!!”
再低头一看,地上一条长长的拖痕。
李言像被小布丁挠了裆一样炸开,又像被巴扎黑一头撞了屁股一样火急火燎地冲回军队:“唐镗!!!!!周大鹏那憨批8见了!”
唐镗:“???”
旁边一匹黑马上一身戎装的洛心儿杏目圆瞪:“那憨憨?不见了?!”
解个手把自己解丢了?
唐镗翻身下马,回头,“心儿,麻烦你替我看着这里。”顿了一下,“我和逍遥去去就回。”
“嗯,你去吧,我看着这里呢。”洛心儿点了点头。
二人飞奔到林子里,李言左顾右看,指着一个地方:“对,看到没!锦囊就在那!”
唐镗捡起锦囊,仔细看了一下,肯定地说,“是他的。”这个锦囊,当初就是他从军师的枕下拿出来给周大鹏的,花纹和材质一模一样,绝不会认错。
“没有野兽爪印,但是......”唐镗蹲下,仔细看着,“似乎有人的鞋印!”
李言:“艹!谁这么不长眼,大鹏都偷!”也蹲下来,看着地,“但这没有挣扎的痕迹的,唐镗,你想想,你要绑一头pig,它会不挣扎吗?”
唐镗:“......不会。”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然后面面相觑。
李言:“giao!所以他是被人打晕带走了?!”
唐镗:“......大概是。”
但是带走周大鹏做什么?是绑匪也没留下字条啊!
唐镗:“不像是绑架。”
这两年战乱频繁,周围村庄民不聊生但是这不是荒地吗?没人啊!再说了,就那些灾民,周大鹏一拳都十个了!
李言:“别是准备养肥了吃了吧?!”
唐镗:“......不会吧?”虽然他也怀疑。
李言暴起:”那能干啥!让他给人坟上跳广场舞么?!“
唐镗皱眉:”还不知道,“然后拿起锦囊,起身,”先回去。“
李言突然眉头一跳,一拍手:”走,赶紧找子衿去,子衿绝对有办法!“
唐镗点头:”嗯。“
语罢,二人向军队奔去。